没有人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弯腰的身影上,落在他们手中那根红绸上,落在天地桌上那对燃烧的红烛上。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谢祈颂直起身,看着云惊羡。云惊羡也直起了身,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但谁也没有再哭。
谢祈颂伸出手,云惊羡将手搭上去。
他们十指相扣,在满堂的欢呼声中,并肩走向后院。
洞房在东边的新院子里。
门楣上贴着大红喜字,窗户上贴着鸳鸯剪纸,廊下挂着一排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子林和谢祈颂的小厮守在门口,看见两人走来,笑嘻嘻地推开了门。
屋里点着龙凤烛,烛火在红色的灯罩里跳动,将整个屋子照得温暖而朦胧。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杯子用红绳系在一起,杯中是琥珀色的酒液。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被面上绣着百子千孙的图案,枕头上绣着鸳鸯戏水。
谢祈颂牵着云惊羡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外面的喧嚣声一下子远了,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帘子。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两盏烛火,一壶合卺酒。
谢祈颂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云惊羡。
云惊羡也看着他。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红色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几乎要融在一起。
“归梨。”
谢祈颂叫了一声。
云惊羡看着他,等他说话。
谢祈颂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了——想说“你今天真好看”
,想说“谢谢你”
,想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最笨的、最真的、最不像他会说的话。
“你饿不饿?”
云惊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眉眼弯起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烛火映在他的眼睛里,将那双眼睛照得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饿。”
他说。
谢祈颂也笑了,走到桌前,端起那两杯合卺酒,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云惊羡。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臂交缠,杯口贴着嘴唇,同时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云惊羡咳了一下。谢祈颂立刻伸手去拍他的背,手刚碰到他的后背,就被云惊羡握住了。
“没事。”
云惊羡说,“就是有点辣。”
谢祈颂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搭在他的背上,掌心贴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能感觉到他微微发凉的体温。
“归梨。”
谢祈颂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