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舞姬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细碎的声响落满整个庭院。弋清商垂着眼,心里暗自想着,这般惹眼的举动,换做旁人,早该被众人的议论声羞得无地自容了。
可他抬眼望向胡修琛,却见这人半点不在意周遭的动静,全然无视了身后一众舞姬诧异的目光。那双温润的眼眸里,从头到尾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目光沉沉,满是藏不住的深情。
这般炙热直白的注视,猝不及防撞入眼底,让弋清商心头微乱,一时竟有些恍惚失神。
不过这份恍惚只转瞬即逝,弋清商很快敛尽眼底的波澜,压下心底异样的情绪,迈步径直走到胡修琛面前。
他语气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开口阻拦:“王爷,还请不要在此添乱。您若是真心想学舞,大可去往京城乐坊,或是入宫寻宫廷乐师教习。我身份低微,实在担不起教导王爷的重任。”
他顿了顿,望着神色未变的胡修琛,语气又沉了几分:“您留在这里,底下的人根本无法安心习舞。若是王爷执意如此,那这份教习的差事,我便做不得了。还请王爷派人,将我送回曜亲王府。”
胡修琛看着眼前态度决绝的人,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他今日甘愿放下郡王身段,不顾尊卑之别、不怕下人耻笑,执意闯入庭院,不过是想借着学舞的由头,多陪弋清商片刻,寻一点独处的机会。
可他满腔的心思与主动,尽数被弋清商冷冰冰的话彻底浇灭。
看着弋清商分毫不让、执意要走的模样,胡修琛所有的坚持瞬间没了意义。他终究是无可奈何,再也没有停留的理由,只能默然转身,带着一身落寞独自离去。
庭院里,舞姬们的议论声依旧叽叽喳喳不曾停歇,唯有弋清商立在原地,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另一边,曜亲王府。
书房内静谧安然,窗明几净。胡澜枝端坐案前,手执画笔悠然作画,身旁的季泊立在一侧,安安静静替他研墨,动作轻柔沉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刘管家推门而入,躬身轻声禀报:“王爷,泠妃娘娘身边的挽月姑娘,带着宫中太医前来探望您了。”
胡澜枝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当即放下手中画笔,低声吩咐季泊扶自己回内室歇息。
可他尚未起身,屋外已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来人度极快,已然到了院门口。
来不及躲避,胡澜枝只能重新坐回原位,微微俯身,单手扶着额头,装作体虚不适、精神萎靡的模样。
片刻间,挽月便领着一位身着太医服饰的老者走入院中。刘管家连忙上前引路,将二人请进书房。
胡澜枝抬眸,故作方才知晓来人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虚弱:“挽月?你怎么出宫来了?”
挽月身姿端正,礼数周全地屈膝行礼,柔声回话:“王爷,娘娘听闻您昨日未曾入宫旁听朝政,知晓您抱恙多日,担心王府府医医术有限,诊治不周全,特意命奴婢带着太医院的姜太医前来,为王爷诊脉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