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歌谣微微垂眸,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投向窗外——
那里是收容所的庭院,一株不知名的野花正从石缝里探出脑袋,在风中轻轻摇晃。
“是意义,大主教。”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是在念诵一诗的开篇。
“意义?”
谢游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微蹙。
李歌谣点了点头,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我从小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她浅浅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与年龄不符的释然:
“小时候,我经常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起床?”
谢游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不起床就会迟到’的为什么。”
李歌谣轻声解释:
“是那种——你睁开眼睛,你知道今天会生什么,你知道今天和昨天不会有太大差别,你知道你做的事昨天做过、明天还会做。可你还是起来了。”
“你穿衣服,洗脸,吃早饭,出门。你做这些事,是因为‘应该做’,还是因为‘想做’?如果只是因为‘应该’,那做完了,然后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后来长大一点,我开始想另一个问题: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无声的涟漪。
“我每天吃饭,我每天睡觉,我和别人说话,我笑,我哭,我被人喜欢,我被人讨厌。我做这些事,然后时间过去,我变老,我死去。”
“这整个过程,如果抽掉所有‘别人给我的评价’,抽掉‘社会告诉我的标准’,抽掉‘我应该怎样’——那剩下的那个‘我’,到底是谁?”
“我读过的书,是我真的读懂了,还是只是记住了?我喜欢的东西,是我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别人都说好?我做的选择,是我真的想做,还是只是不想让别人失望?”
她抬起眼,黑宝石般的眸子里映着谢游的影子。
“大主教,您知道偶像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