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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大雪山上的风景（第2页）

“带走。”

犹彦月转身朝城楼方向走去。“天亮之前送到山脚。”

魏无极站在几步之外，他的身体已经从巨化状态恢复到了正常大小，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被钢球封住的任坚，目光在他凝固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垂下了视线。

崔伍洲从地面纹路中重新凝聚出形体，暗青色的光芒从脚底向上收束，最后在指尖处完全熄灭。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走到任坚身边，弯下腰，把他架了起来。

魏无极想上前，犹彦月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不高但很清楚。“魏无极，你留在广场上收尾。崔伍洲跟我走。”

魏无极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崔伍洲把任坚架起来，跟着犹彦月的背影朝城楼内部走去。两个人的身影在门洞阴影中渐渐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广场上安静下来。

夜风从城墙上方的缺口灌进来，吹动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石板表面的细沙。魏无极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暗青色纹路余烬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力气消耗太多，而是因为他在巨化的最后一瞬把任坚踢飞出去时，在那一脚的力量里藏了一点点东西——他把自己体内最后一丝没有被终末染指的非凡残余也一起送了出去。

那份残余很小，小到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但它附着在任坚的衣袍内侧，像一粒被藏好的种子。

那是「收获」途径中「万物」的最后一缕余韵。

它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只有一个作用：如果任坚体内的任何非凡被完全封死，它可以作为一扇极窄的门，让其中某一个非凡绕过封锁重新激活。

魏无极不知道任坚能不能找到那扇门。

但他把能找到的唯一一条路留在了他衣服上。

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在空旷的广场上坐了很久。

……

雪落在半山腰的时候就不算雪了，更像是被碾碎了的冰晶，细到肉眼几乎分辨不出颗粒，只觉得天地之间弥漫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大雪山的主峰在雾气尽头若隐若现，像一道被多次描过又多次擦去的铅笔线。

季玉白的茶已经续了第三泡，茶水淡得几乎只剩下颜色。

他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目光落在山九重脸上。

“你刚才说神碑的指示是让我们撤出白玉京，把门户让给犹彦月。那神碑有没有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山九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块矗立在雪坡中央的黑色石碑上，石碑表面光滑如镜，镜面里倒映着漫天飞雪，但那些倒影始终是模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镜面后面缓慢地移动。

“神碑只说了一件事。”

山九重终于开口。“当中央黄龙的持者被带到大雪山脚下时，就是解封的时机。”

季玉白的眉头皱了一下。“中央黄龙的持者？你是说任坚？”

“对。”

“他现在在犹彦月手里。”

“对。”

季玉白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茶杯搁在了桌子上，力道比平时稍微重了一些，杯底磕在桌面上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所以你让我们从白玉京撤出来，放犹彦月长驱直入，把任坚留给他当人质，然后等到他被带到山脚下才开始动手？山前辈，你管这个叫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