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上,是终年不断的大雪。
季玉白,山九重,铁骨,枯木四人,围着一方小桌子坐着。
只听季白玉忽然笑道:“山前辈,你之前还说要搞一个一年期的试炼,现在好了,不用试炼,已经这么多人证道星神了,你的那个计划怕是要泡汤了。”
“那提那个计划了。”
山九重摆了摆手,“计划赶不上变化,当时的情况与现在不同,我们要以展的眼光看待问题。”
“所以,你直接让我败退,丢下白玉京这个守护大雪山门户,也是展的眼光?”
季白玉收起笑容,目光如炬。
“自然是。”
山九重正色道,“你应该知道,不管是那个试炼,还是现在让你撤离,都是神碑的指示。”
季白玉把目光投向那雪坡中央,赫然矗立着的几块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过了半晌。
季白玉又道:“这件事情,也不告诉阿贵总长吗?”
“怎么告诉?”
山九重叹了口气,“他一直没有揪出来元始一脉的卧底,告诉他,就等于把秘密告诉给了卧底……”
“那人隐藏的如此之深吗?”
季白玉追问道。
一旁的枯木接话道:“我一直怀疑,卧底就在中州总部,那最顶尖的几个中的一个,但是——可能是太多年的感情,阿贵迟迟无法对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展开必要的调查……”
“但是,阿贵总归是我们昊天一脉的话事人之一,现在这种情况,不告诉他,似乎也说不过去……”
山九重叹了口气。
“其实,也隐瞒不了多久了。元始一脉的人攻上山来,他们所谓的使者大人,不可能不露面。”
“那是还是告诉阿贵吧,咱们这大雪山,目前也就四人证道星神,未必会是他们的对手。还有那玉皇一脉,这一次,怕是也不会闲着。”
“怕什么,干就完了!”
铁骨虽然早过百岁,但是火气不小。
……
任坚的意识凝固了。
他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只剩下意识本身像一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灯,明明还亮着,却照不到任何东西。
那枚钢球贴在他后颈的位置,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封禁」的力量从钢球内部持续释放,像一层不断加厚的冰壳,把他和自己的身体之间隔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体内的非凡,包含星神途径的非凡,都在疯狂撞击那道封锁,但每一次撞击都被钢球表面的暗红纹路吸收、中和、返还,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着力点。
犹彦月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凝固的身体,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被打包好的行李。
“这颗钢球是使者大人专门为你准备的。”
“你现在动不了,也听不见我说什么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你确实让我花了比预期更多的力气。”
他的手掌按在任坚的肩膀上,掌心暗红色的光芒注入任坚体内,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流渗进干涸的河床。
任坚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重新稳定下来,像是一件被搬起来又放回原处的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