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疯。”
犹彦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生过无数次的事。“你知道大雪山里封印的是什么吗?”
任坚没有回答。
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的进入防御姿态,他感觉到那种从脚底升上来的寒意,不是来自城楼上的风,而是来自犹彦月说出“大雪山”
这三个字时,空气本身产生的共振。
“大雪山里封印的不止是天灾。”
犹彦月往台阶下又走了一步,暗红色的危厄光芒在他脚后跟落地的瞬间扩散出一圈细密的波纹。
“天灾只是外面的说法,是用来骗普通人的。真正被压在那座山底下的,是这方天地前几轮轮回里残留的东西——那些没能成功证道四方神和五行神、没能创造出虚拟世界、最终被世界本身碾碎的失败者。”
任坚感觉自己的喉咙紧。
“大雪山里封着的是‘旧世的遗骸’。”
犹彦月停在了台阶中段,距离任坚还有五级台阶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任坚脸上,像是在确认对方有没有在听。
“旧世的遗骸不止是尸体,还有他们死前最后一刻凝固的执念。那些执念在漫长的封印中逐渐凝结成了独立的意识体,每一个都拥有一部分旧世的力量——完整但不稳定,强大但没有载体。它们被困在山底太久了,久到它们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出来。而终末吞噬者,只是它们之中最弱的一个。”
“你打算把那些东西全放出来?“任坚的指尖在微微凉。
“不是全放。”
犹彦月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类似于认真的东西,他的手指抬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缠绕成细密的丝线状纹路。
“是选一部分放。那些意识体之间并不和睦,它们被关在一起太多年,彼此之间的仇恨比对外界的渴望更深。我可以利用它们之间的冲突,让它们在出来的过程中互相消耗,最后只有最合适的那几道意志能够活着走到山外。”
“然后呢?”
任坚问,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但很稳。“你把它们放出来,然后呢?”
犹彦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之前在城墙上的那种随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能说出口的疲惫。
“然后我们来承载它们,把它们的执念和力量引入我们的体系里,用领域压缩、重组、重新塑造。
如果成功,我们将不再是星神——我会成为大雪山底下那几轮轮回所有残余力量的聚合体,一个比这方天地本身还要完整的意志。
届时,我们将创造真正的诸天,来塑造完善的世界和生命!”
“如果失败呢?”
“失败的话,领域会碎裂,那些意识体会以完整的形态涌入现世。
六洲四国会在三天之内被它们重新划分成各自的领地,每一块领地上的生命都会成为它们重建旧世记忆的材料。”
犹彦月的语气依然很平,像是在复述一件自己已经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