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和暖,悠悠地吹着柳条飞。
她踏进度支科的,恭喜的声音不断传来。
“沈经历来了!恭喜恭喜!大喜!”
这赵司务迫不及待地向着沈玉瑛道喜:“沈经历可算回来了,这几日您不在,度支科冷清得跟没人似的。”
一时之间道喜贺喜的声音不停,沈玉瑛被包在了中间。
沈玉瑛都笑着纳了,心里微微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都以为自己在成了亲之后就不来了?
孟弘也笑道:“沈经历,新婚大喜,今儿归衙,可歇够了?”
说实话,这大婚休的三日,真的是已经够了。
沈玉瑛觉得自己好像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心里就有些慌了。
“歇够了,再不回来,怕那几本箭矢清册要把您淹了。”
孟弘笑道:“箭矢清册有人替你核了一半,你只管把剩下的收尾就行。”
他话头刚落,赵司务已经忍不住凑过来插嘴,说:“沈经历您不在的这几天,大伙儿都念叨您,说没了沈快手核账,度支科的算盘声都少了一半。”
这话真是把沈玉英逗笑了,自己算盘声就那么多那么响吗?
孙文书:“可不是嘛!您一回来,我们心里都踏实了。”
沈玉瑛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说笑,心里暖融融的。
来到这里,其实也已经习惯和适应了,这些同僚们,个个有趣。
她把案上的调配单理了理,正要开口问这几日有没有新的军令送过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灰短褐的传令兵从廊道那头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卷封着火漆的急报,喘着气在度支科门口站定,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前方军报!”
看着这样子,众人都察觉到了,可能是没什么好事,刚才还欢腾的气氛,现在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
满屋子的人同时静下来,孟弘接过那卷急报,拆了火漆展开看了几行,脸色微微沉了沉。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将这急报给了众人看。
看来并不是什么要遮掩的事情。
沈玉瑛接过来一目十行地扫下去,心往下沉了一截。
燕军已经渡过玉马河,在苏家桥一带扎了营。
可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南军先锋平安就动了手。
平安是跟着燕王出塞多年的老将,对燕军的布阵和战术了如指掌,他趁燕军立足未稳,提前设了伏,骑兵从侧翼突然杀出来,打了前锋一个措手不及。
瞿能父子冲在最前面,南军的旗帜在苏家桥西侧撕开了一道口子,燕军前锋兵败溃退,伤亡不小。
虽说以胜仗为多,但这一场败仗却着实让燕军元气大伤。
溃退的路上又撞上了郭英提前埋好的地雷阵,踩踏者无数,伤兵抬下来的时候,担架上全是血。
这个噩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赵司务凑过来看了一眼,咬牙切齿道:“平安这老狐狸,他太熟悉殿下的打法了……前锋那一营怕不是折了快两成。”
孙文书站在门口,胡饼还攥在手里,脸上的喜气被那张急报上的字冲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