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他那句话堵得耳根滚烫,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抽回来又没舍得。
他们两个是已经相识已久了,但是这么安安静静拉着手坐着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就连沈玉瑛都觉得太过珍贵。
满屋的红烛安安静静地烧着,偶尔爆出一声极轻的烛花。
沈玉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已经走出了牢狱,而拥有了现在的生活。
陆云起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故意偏过头去看她侧脸:“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有。”
沈玉瑛答得飞快,耳朵尖却红得更厉害了。
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两团热意在烛火底下明晃晃地烧着,藏都藏不住。
可是这也没有办法,她能够得心应手的面对差事,却不能面对这洞房花烛夜。
陆云起笑没有戳破她,他到桌前倒了一杯酒递给了沈玉瑛:“再喝一杯,刚才那杯是礼数,这杯是我想跟你喝的。”
她低头抿了一口,窗外传来最后一阵喧闹声,听动静是宾客们开始散场了。
好了,人潮退去之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独处了。
屋里安静下来之后,反倒显得满墙的烛火亮得有些不真实。
一时间,沈玉瑛迷茫了,她的思绪又回到了自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狱中的时候。
那时候朝不保夕,以为自己随时会死掉,但现在却拥有这样幸福美满的生活
红色的绸帐垂在床两侧,被窗缝里透进来的夜风轻轻吹动,像是一层薄薄的红雾在微微摇晃。
和心爱的人一起,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烛火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头上的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拿下来。”
沈玉瑛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髻上剩下的那几支金钗和步摇,确实压得脖子有些僵了。
她点了点头,侧过身去让他够得到。
陆云起替她把步摇一支一支拔下来,最后一支金钗拔出,她的头散了大半,乌沉沉地披在肩上,在烛光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陆云起伸出手轻轻拢了一下她肩头那缕垂下来的丝,沈玉瑛感觉到他的手指从自己肩上滑过的触感,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你站在后面做什么,我看不见你。”
陆云起绕回她面前,重新坐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方才近了些,她低着头没有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边。
“你紧张什么?我们又不是父母之命第一次见面。”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沈玉瑛瞪了他一眼:“你管我紧不紧张,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回我娘那儿去睡。”
“那不行。”
陆云起收起了那层嬉笑的调子。
“今晚上你就别想着跑了。”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地摩挲着,满屋的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帐幔上,那两道影子挨得极近,近得几乎要融成一道。
“沈玉瑛。”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了,我不管往后出征去哪儿、打多久的仗,我回来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你在的地方。”
沈玉瑛被他这句话说得鼻尖一酸,可嘴上却一硬:“别来这套,我也要出征,又不是只有你去。”
陆云起哈哈大笑,两眼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