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研读时,她身后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止来自一个人,像一群鸟扑棱棱地落下来,听着声音,明显就是朝着她来的。
沈玉瑛预感不太妙,一扭头,就看到几个年轻女子已经从她两侧和身后围了过来。
看样子个个来者不善,眼里凶光都要流溢出来了。
三四个,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发髻上簪着嵌宝的钗环,脸上敷着薄薄的脂粉。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
其中一个穿海棠红褙子的走在最前头,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肤色白净,眉目也算清秀,可那脸色却不太好看,眼里燃烧着火苗。
沈玉瑛不由得想到了最近的那些传闻,心头也是紧绷绷的。
沈玉瑛开始后悔了,自己真不该出来这一趟。若是在家或是在工作的地方,便不会遇到这样的尴尬场面。
沈玉瑛把手里的诗笺放下,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看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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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经历好雅兴。”
海棠红褙子先开了口,声音里满是讥讽。
沈玉瑛不知道自己就是独自来看看诗,有什么值得讥讽的。
周围几个正在看诗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偏过头来看。
在那纷纷议论声中,沈玉瑛不断听到他们提到了郡主二字。
她心下糟糕的预感更加强烈,难道说这张扬的女子就是郡主吗?
海棠红褙子似乎并不在意被人看见,反而微微提高了半度嗓门。
“我们姐妹几个今日来赴宴,原本是想看看诗,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你,倒也好,省得我们专门跑一趟布政使司去请您了。”
果然,这几人现在来此,就是故意来逮她的
沈玉瑛面上却端得四平八稳,微微笑了一下:“几位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今日休沐,就是来赏花的,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明示。”
旁边一女子叫道:“你怎么敢跟郡主这么说话!”
真是郡主来了,沈玉瑛心想,自己就更要注意说话的分寸了,省得被人抓住了把柄,说是扫了皇家的威仪。
一场恶战就这么摆在眼前。
她大概以为沈玉瑛会慌张躲闪,再陪着笑脸说几句软话,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该说的话倒出来。
可沈玉瑛却如此平静,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来似的。
郡主柳眉倒竖,冷嗤道:“沈经历,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
沈玉瑛看着她。
郡主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来似的。
找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把话吐了出来:“今日朝堂之上,陆佥事当着燕王殿下和满堂文武的面,亲自开口请求赐婚!满朝的人都在看着,殿下没有当场允准,可也没有驳回——这件事,您别跟我说您不知道!”
沈玉瑛脸上的笑僵住了一瞬。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所有的念头都碎成了齑粉,飘飘荡荡地落下来,一时半会儿聚不到一起。
她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一时间都没说话。
她眨了眨眼,郡主看她不说话,也没想到是她已经完全呆滞了,还以为是她在装模作样
“您还装糊涂?”
旁边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女子终于忍不住插了嘴,尖锐地道:“陆佥事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心仪之人就在度支科当值,说与沈经历共患难数载,请殿下做主赐婚。”
沈玉瑛难以置信,依旧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平日的伶牙俐齿、思维敏捷,全部消失不见了。
“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