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合台特别喜欢那杆水烟枪。家里的水烟枪用了太久,各个部位都破损不堪,暴乱后还彻底坏了。然而家里剩下的那点子钱,平时嚼用都不够,根本就不能花在这种非必需品上。
唐闲送的这杆水烟枪,就是他自己在虚网店铺里看上的那一款,烟叶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一品,两样东西加起来足足得花上三四个金币,但这些钱跟挑逗鲁克的那块价值接近二十枚金币的飞板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唐闲自然不可能把送来的东西收回去。
事实上,每个公职人员到亲戚家送的礼物,都是按家里的人头计算的,每个人可以有五枚金币的报销额度,过部分才需要自理。
拉合台家有五口人,唐闲可以报销二十五枚金币的礼物,但她的个人账户上金币多的是,所以愿意主动再添上一点儿,自然也不可能有人提出异议。
“既然成了亲戚,以后有的是来往的机会,一点心意而已,提钱就太见外了。以后三天两头就要过来住,你们不嫌我打扰就好。”
“那哪儿能呢?”
拉合台的母亲说道,她是一位话不多的慈祥妇女,对那条色彩厚重浓郁的披肩十分喜爱,“别说有亲戚这层关系,就算是素不相识的客人,来到家里也得尽量款待,这是咱们牧民家庭的传统。”
“这就对了。”
唐闲顺势把话题转移到家中的琐事方面,而拉乌合也就沉默下去,手上摩挲着那支水烟枪,再也没提起过拒收礼物之事。
拉合台家三代五口人挤在一座毡房之中,这在北野地区并不稀奇,再加上一个唐闲就更挤巴了,但他们还是将大圈床的内侧倒出来给她,而拉合台与拉鲁克则做好了打地铺的准备。
两个人这会儿都是心甘情愿的。
经历了吃饭与送礼两件事之后,家中的所有人对唐闲生出了好感,这中间当然包括一开始各种别扭的拉鲁克与拉乌琪。
他们对新礼物简直爱不释手,前者一会儿就找个理由出去试飞一圈,后者则抱着拉波比娃娃不肯放手,一副吃喝睡都要跟它永远待在一起的模样。
傍晚时分,原野四处都升起了炊烟,乌合台也再次将手伸向了白雪,因为这是他自觉唯一能够报答唐闲的办法。
拉乌琪的反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激烈,因为漂亮的拉波比娃娃已经收买了她的心,可她仍然舍不得白雪,只好不停地给唐闲递眼神,希望她能言出必践。
唐闲并没有食言,果断阻止了乌合台的举动。
“这么小的什普兽,杀了也没有多少肉。”
她说道,“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吃点清淡的饭食,比如烘饼加奶茶。”
这个要求实在太容易满足了。鲜奶与合成麦粉混合起来,加上酥油和糖搅拌均匀,捏成巴掌大的饼胚,放到毡房正中的大肚合金炉内烤得金黄酥脆,配着醇厚的奶茶一起吃,确实别有滋味。
吃过晚饭,天就渐渐黑了下去。一直坐在唐闲身边的拉乌琪忽然现,身边的这位和蔼可亲的小姨,似乎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她的面上仍然挂着笑,但眼底却透着淡漠,话也少了很多,几乎是爸爸妈妈说十句,她才勉强答上一句,十分的漫不经心。
“我吃好了。”
阿黛丽站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你们不用打地铺,我去车上睡。”
“哎,这哪好呢?”
拉合台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床铺都收拾好了,我们睡地上没事的!”
阿黛丽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好好休息,明天再一起研究建新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