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再说话。
欢娘退出御书房,阳光落在脸上,竟有些晃眼。
……
楼凛出金陵时,天色刚亮不久。
他带了三个人,一匹换乘的马,加上从方伯年那里取到的黑漆木匣,一路向北疾驰。
出城二十里后,官道渐渐收窄,两侧是成片枯黄的芦苇荡,风从水面压过来,吹得芦苇起伏如浪。
他勒马慢行,侧耳听了一会儿。
身后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散开。”
他低声道。
三个暗卫立刻向两侧纵马散开,几乎是在同时,芦苇荡里射出三支箭。
箭矢来势极快,一支擦着楼凛马臀飞过,一支钉入他身侧的树干,第三支射中了后方暗卫的马腿。
马匹惨嘶一声跪倒,马上的人滚落地面,就地一翻,拔出刀来。
楼凛没有回头。
他马未减,反而猛抽一鞭,向前冲去。
追兵从芦苇荡里涌出来,约莫十余人,皆是黑衣,手持弓弩。
箭矢接连射来,楼凛侧身避过一支,刀鞘挡开第二支,第三支擦过他肩侧,划破衣料,带出一道血痕。
他没有停,催马冲过前方一处低矮土坡,借地势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前方岔路口忽然又有数骑横出,截住了去路。
楼凛勒马,原地转了一圈。
身后追兵已经围了上来,前后夹击,将他堵在了官道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将行囊从肩上解下来,扔给左侧那名暗卫。
“先走。”
“二公子!”
“走!”
暗卫咬牙,接过行囊拨马便往侧路冲去。
追兵分出几人去追,楼凛提刀迎上剩下的,刀刃劈入对方马颈,马匹轰然倒下,将骑手压在身下。
他手腕一翻,刀势横扫,逼退两名黑衣人的同时,自己也被一箭射中了左臂。
箭镞没入皮肉,他闷哼一声,没有停顿,反手折断箭杆,刀尖抵住迎面而来的第三人的喉间,那人从马上栽了下去。
血溅在他脸上,热而腥。
他甩了甩头,继续策马往前冲,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间距越来越近。
马已经跑了太久,口鼻间开始喷出白沫,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是一座石桥,桥面不宽,两侧没有护栏。
桥下是枯水期的河滩,乱石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