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珩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去休息吧。让丫鬟给你上点药。”
欢娘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楼羡。
“你今天是怎么知道我在上面出事了?”
楼羡站在桌旁,闻言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去了大半个时辰没下来。广济寺里的香客,没一个往山上走的,可山道上多了好几个眼生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不放心,就上去了。”
欢娘看着他,这个人的观察力,总是在最不经意的地方显露出来。
“谢谢你,楼羡。”
楼羡嘴角微微弯了弯。
“不用谢,我怎么会让你出事?”
欢娘也笑了。
这是她从广济寺下来后,第一次真正地笑。
门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
风从廊下穿过来,欢娘深吸了一口气,抱紧手臂,往后院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几十里外的官道上,楼凛正勒马停在一处山坡上。
他让马喘口气,自己翻身下马,站在夜风里。
风很大,吹得他红衣猎猎。
他望着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空,忽然说了一句。
“再快一点。”
暗卫劝道:“二公子,人受得住,马也受不住了。天亮前肯定能进金陵城。”
楼凛没有回头。
“等天亮,就太晚了。”
他说完,重新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身后几个暗卫对视一眼,只能咬牙跟上。
夜越来越深。
而金陵城的方向,正泛着一丝极淡的、比夜色更浓的潮气。
那是江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