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狭窄幽深。
两侧都是高墙,日光照不进来,地上堆着破旧竹筐和废弃木料。
楼珩拉着欢娘一路往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欢娘几次想回头,都被楼珩压低声音制止。
“别看。”
“往前跑。”
他的伤势并未痊愈。
方才强行跃下马车,又挥刀挡箭,胸前的伤口已经重新渗出血色。
欢娘看见他衣襟上的暗红,心口紧。
“大公子,你的伤……”
“无妨。”
又是这两个字。
欢娘咬了咬唇。
“你每次都说无妨。”
楼珩脚步未停。
“因为眼下确实顾不上。”
巷口忽然闪出一道人影。
寒刀直刺欢娘。
楼珩将她往身后一带,抬手扣住刺客手腕。
骨骼断裂的声音极轻。
下一瞬,刺客手中的刀已经落入他掌中。
楼珩反手一送。
刀锋没入那人胸口。
他没有多看一眼,带着欢娘继续往前。
欢娘看着他的背影。
楼珩向来穿得整齐,言行也从不失分寸。
可此刻他的冠已经微乱,衣袍上沾了血,握刀的手背青筋分明。
像极了她曾经远远见过的战场将军。
冷静,果断。
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前方道路忽然分成两条。
一条通往镇中闹市。
另一条通往北边废弃的染坊。
欢娘看见墙角留下的一点白灰。
楼珩也看见了。
他蹲下身,用刀尖拨了拨。
白灰中混着极细的靛蓝色粉末。
“这是染料?”
欢娘低声问。
“蓝靛。”
楼珩起身,看向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