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分明把所有活下去的盼头,都一点点护在怀里。
楼羡忽然低声道:“沈姑娘。”
欢娘动作一顿。
她回头看他。
这是许多年后,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
她眼眶一下便红了。
楼羡看着她,声音温柔。
“你的姓,我记住了。”
“以后若有一日,你想把这个名字拿回来。”
“我陪你。”
欢娘怔怔看着他。
窗外天光渐亮。
楼羡站在微明的晨色里,眉眼温润如旧。
可这一刻,欢娘忽然觉得。
原来有些秘密说出口后,不是只会招来刀和火。
也会有人伸手接住它。
接住那个狼狈的、流离失所的、许多年不敢回头的她。
天光彻底亮起来时,青河县驿馆也渐渐有了声响。
前院已有护卫起身喂马,伙房那边飘出粥香,车夫们压低声音清点行囊,偶尔有马蹄踢踏声传来。
欢娘一夜未睡。
楼羡让她闭眼歇一会儿,她原以为自己睡不着。
可许是哭过一场,又许是终于把那些压了多年的话说出口,心头反倒空了一块。
她靠在床边,竟迷迷糊糊睡了片刻。
再醒来时,团哥儿也醒了。
孩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攥着她的衣袖,哼哼唧唧要抱。
欢娘立刻收敛心神,把荷包重新收进贴身衣襟里,又俯身抱起团哥儿。
“醒了?”
团哥儿往她怀里蹭。
欢娘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哄他。
楼羡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肩头,给那身淡青衣袍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听见动静,回过身。
“醒了?”
欢娘抱着团哥儿,神色已比方才稳了许多。
“三公子该走了。”
楼羡微微挑眉。
“用完便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