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羡安静地看着她。
欢娘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
“永安县沈家,是我家。”
“我父亲沈怀章,曾任永安县县令。”
“灾年那年,朝廷赈灾银下拨,粮仓却忽然失火,案卷上说沈家私吞粮银,勾结山匪,纵火灭证。”
她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可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
“他一辈子最怕百姓饿死。”
“那年雪下得很大,永安县城外冻死了许多人。他把家里能拿出来的粮都拿出来了,连我母亲留下的嫁妆都当了,换成米粮施给灾民。”
“这样的人,怎么会吞赈灾银?”
楼羡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些话,他其实早已查到一些。
案卷上的字冷冰冰,罪名写得清清楚楚。
可那些纸上没有写。
沈怀章曾当了亡妻嫁妆赈灾。
没有写沈家小女如何在一场大火里逃命。
也没有写眼前这个女子,这些年每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欢娘垂下眼,声音更哑。
“那夜有人闯进沈家。”
“姐姐把圆圆塞到我怀里,让我走。”
“她说,无论如何,要护住孩子。”
“我不肯走。”
“她便打了我一巴掌。”
欢娘的眼泪又落下来。
“那是姐姐第一次打我。”
“也是最后一次。”
楼羡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欢娘低头看着怀里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