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心里一软,便先去看团哥儿。
团哥儿刚睡醒,小脸红扑扑的,一见她便往她怀里扑。
欢娘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团哥儿乖。”
孩子身上有淡淡奶香。
这样柔软的一团,叫人很难不心生怜惜。
她忽然更明白沈芳菲为何一定要带她同行。
团哥儿离不开她。
可她也离不开这些活生生的牵绊。
正因如此,白石镇才更可怕。
有人把她的旧事摆在路上,也把她如今所护着的人,一并推到了那条路上。
夜里,欢娘回到清水院,重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她的行李少得可怜。
两身换洗衣裳,一只针线包,几张银票,还有楼珩给的铜哨、楼羡给的图纸、沈芳菲给的安神丸。
她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好。
又在最底下,压了一只旧荷包。
那荷包已经褪色,是姐姐当年亲手绣的。
里面只放着一截烧黑的玉坠。
沈家的东西,留到如今的,也只有这点了。
欢娘低头看了许久,才将包袱系紧。
窗外夜色沉沉。
三日后的白石镇,像一团看不见底的雾。
可不管那雾里有什么,她都已经没有退路。
出行前一日,将军府越忙乱。
正院那边一早便派人来取团哥儿的东西。
欢娘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把团哥儿的小衣裳、小被、药油都点齐,刚喝了一口水,何安便来了。
青杏掀帘进来,神情有些微妙。
“欢娘,大公子院里的何安来了。”
欢娘手里的茶盏还没放稳。
她心里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何安进门行礼,倒是一本正经。
“欢娘,大公子明日随行,伤药和衣物需要重新收拾。公子说,你照顾过他的伤,知道哪些药用得上,想请你过去帮忙点一遍。”
欢娘看着何安。
何安垂着眼,像什么都不知道。
可欢娘总觉得,这话绝不是何安自己编得出来的。
“大公子院里有府医,也有你。”
何安道:“府医只知药,属下只知刀。”
欢娘淡淡道:“那便一个管药,一个管刀,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