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珩却看向欢娘。
欢娘原本该退的。
她不是楼珩院里的人,更不是他的贴身侍婢。
若留下,传出去只会惹更多闲话。
可她看着他白得没有血色的唇,又看见他藏在被褥下仍在微微颤的伤臂。
她到底没能开口说走。
“我留下。”
何安一怔。
楼珩也看着她。
欢娘避开他的目光,只低声道:“大公子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我守一夜,也是应该。”
屋中安静了片刻。
楼珩道:“你知道留下意味着什么。”
欢娘当然知道。
将军府里没有秘密。
大公子房中遇刺,她却整夜守在这里。
明日天一亮,赵姨娘那边必定会添油加醋传得满府皆知。
楼凛也会知道。
楼羡更会知道。
可她现在顾不得那些。
欢娘抬眼看向楼珩。
“我只知道,大公子是因我受伤。”
她声音很轻,却难得没有退让。
楼珩看了她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你。”
何安默默垂下眼。
府医走后,屋中只剩下药味和淡淡血腥气。
欢娘拧了帕子,替楼珩擦去掌心和腹侧残留的血。
她动作很轻,几乎是小心翼翼。
楼珩靠着软枕,垂眼看她。
烛火落在她脸上,她鬓边还有方才被短镖擦断的一缕碎,贴着雪白的颊侧,看得人心口无端紧。
楼珩忽然开口:“怕了?”
欢娘手指一顿。
“怕。”
她没有逞强。
“我怕他们冲圆圆来,也怕他们冲我来,更怕我还没查清永安县的事,就先连累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