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剪子。
她走到妆台前,将藏在抽屉里的账册取了出来。
前些日子围兜、磨牙饼和山药粉做起来时,她一直记着账。
哪家买了几个,收了多少银子,买布花了多少,给绣娘分了多少,她都一笔一笔写得清楚。
原本只是想着在府里赚些小钱,贴补圆圆。
可如今再看,这些东西若只在将军府里小打小闹,迟早会成为旁人攻讦她的把柄。
若要做,便得挪出去做。
正经开个铺子。
哪怕铺面小些,哪怕先只卖给寻常人家的孩子,也比在府里仰人鼻息强。
青杏见她翻账册,凑过来看。
“姐姐又要做围兜?”
“不只做围兜。”
欢娘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样东西。
婴孩围兜,软布尿垫,磨牙饼,山药米粉,幼儿小衣。
青杏看得一愣一愣。
“姐姐这是……”
“我想在外头支个铺子。”
青杏瞪圆了眼。
“铺子?”
欢娘点头。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比平日稳了许多。
“将军府不是长久能待的地方。”
“团哥儿总会长大,夫人总会重新挑人,赵姨娘也不会一辈子消停。”
“我不能等到哪日被赶出去,才抱着圆圆到街上哭。”
青杏怔怔看着她。
她一直知道欢娘胆子不算大。
见了几位公子会怕,见了赵姨娘会避,平日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
可这会儿坐在灯下算账的欢娘,却同平日不太一样。
她仍旧温温柔柔,可眉眼间有了主意。
像一株一直贴着墙根长的小草,终于悄悄往外探出一点新叶。
青杏小声问:
“可是开铺子要不少银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