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对着康妈妈说了句。
她觉得自己再跟楼羡说下去,迟早要出事。
看着欢娘的背影,楼羡唇角微微勾起。
他还当她没有一点儿怕的事情呢。
原来也怕秘密被戳穿啊。
欢娘从沈芳菲院中出来时,日光已经落到廊下。
那几匹给圆圆的布料由小丫鬟抱着,走在她身后。
浅粉、藕荷、月白,还有一匹嫩黄软绸。
颜色都不算张扬,却都是孩子穿着最舒服的料子。
若是从前,欢娘会觉得欢喜。
如今她看着那些料子,心里却生出一点很清醒的凉意。
夫人待她好,团哥儿离不开她。
楼凛说要护她,楼珩也替她立过规矩,楼羡甚至不动声色替她挡下了赵姨娘的人。
可这些,都不是她真正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旁人的庇护,今日能落在她身上,明日也能收回去。
将军府太大了。
大到一条命被杖毙在正厅,隔日便只剩下几句低声议论。
大到赵姨娘折了桂妈妈,仍旧能换个法子继续咬她。
大到她这样一个奶娘,若哪日真被扫地出门,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欢娘低头看着自己袖中的手。
指尖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她昨日割破它,是为了遮掩。
可这疼也像是在提醒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得有银子,得有自己的退路。
有了银子,她和圆圆才不会处处被人拿捏。
回到清水院后,团哥儿已经吃过奶,正趴在小榻上玩拨浪鼓。
圆圆躺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小布老虎,咿咿呀呀地同团哥儿“说话”
。
两个孩子一个拍鼓,一个踢腿,倒像真能说到一处去。
欢娘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沉重才稍微散了些。
青杏迎上来。
“姐姐,夫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
欢娘将布料放到桌上。
“夫人赏了圆圆几匹料子。”
青杏摸了摸,眼睛亮起来。
“真软,给圆圆做小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