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积雪压实的平缓坡道一路滑行下山,二十多分钟的功夫,许国五人便稳稳踏出了深山密林,顺利抵达山脚下。
相较于崎岖湿滑、遍布乱石沟壑的山林险路,山脚下的村道宽敞平整许多,厚厚的积雪被过往行人、车马踩得坚实硬朗,行走起来安稳省力。
不用再小心翼翼避让树桩陡坡,也无需费力翻越沟坎,接下来的归途便省心了大半。
五人稍作调整,攥紧绑在两头巨兽身上的粗麻绳,借着路面的顺滑地势,齐心协力往前拖拽。
棕熊与黑熊体型庞大、分量极沉,沉甸甸的坠力压得麻绳紧绷拉直,几人弓着身子、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稳步前行。
寒风扑面,每个人的额角都沁出细密汗珠,口鼻呼出的白雾接连不断,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整整耗费了一个小时的力气,众人轮番使劲、交替借力,终于将两头黑熊拖拽到了团结屯的村口大路。
此刻正值午后,村口路边聚着不少闲坐唠嗑的村民。
冬日农闲时节,村里人无事便聚在路边晒太阳、聊家常,远远望见几道人影拖着庞然大物走来,瞬间纷纷起身围了上来,目光紧紧锁定在两头熊尸身上,满是震惊与艳羡。
许国见状,立刻扬声开口,语气爽朗客气:“各位叔、大爷,搭把手帮个忙,把猎物帮我拖回家里!”
话音刚落,围观的村民瞬间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接连响起。
“哎呦我去!真是熊瞎子!这可是难得的大货!”
“我的天,这么壮实,看着起码得上千斤重吧!”
“可不是嘛,看这体型皮毛,绝对是深山老林里的老熊,许家这趟进山,真是撞大运了!”
众人围着两头巨兽低声嘀咕赞叹,眼底满是羡慕。
八十年代的东北屯子,日子清贫拮据,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回荤腥,一头千斤重的黑熊,在村里人眼里就是实打实的宝贝,能解决一大家子许久的生计。
彼时乡村民风淳朴,邻里之间向来互帮互助,谁家有难处、有重活,街坊邻居都会主动搭把手。
感慨过后,一众大叔大爷没有丝毫推脱,纷纷上前伸手,有的托住熊身,有的拽紧麻绳,齐心协力帮着往许家院子推送。
一群人浩浩荡荡簇拥着猎物前行,不多时便顺利抵达许家院内。
为了感谢众人热心帮忙,许国拿起手边锋利的侵刀,干脆利落地割下好几块厚实新鲜的熊肉,一一分给前来帮忙的村民。
接过沉甸甸的熊肉,各位叔伯大爷脸上满是笑意,连连开口道谢,嘴里不停念叨着许家能干、许国懂事。
淳朴的村民从不贪小便宜,纷纷笑着打趣,约定下次有活还来帮忙。
热闹的人群散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母亲钱小娟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围着地上两头硕大的熊尸打量,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又藏着止不住的惊喜,轻声问道:“你们这是进山掏仓子去了?”
“嗯呢妈,是姥爷带着我们去的。”
许国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坦然。
换做以往,他绝对不敢跟母亲坦白掏仓子的事。深山掏熊仓是赶山里最凶险的活计,熊性凶猛暴躁,稍有不慎便会被反扑重伤,甚至丢掉性命,风险极大。
母亲向来胆小心细,知晓后必定满心担忧、严厉训斥。
但这次全程有经验老道的姥爷带队坐镇,稳妥周全,全程有惊无险。
就算母亲要念叨责备,也轮不到他挨训,许国心里格外踏实。
钱小娟俯身仔细打量着两头黑熊,看着硕大壮硕的躯体,忍不住追问:“这两头熊个头都不小,取出来的是什么胆?”
许国应声答道:“运气不错,一个是金胆,一个是铁胆。”
“好家伙!竟然还有金胆?那可是极其难得的好东西!”
钱小娟瞬间瞪大双眼,满脸诧异。
许国随即拿起一旁装着熊胆的白色布袋,递到母亲面前。
钱小娟连忙接过,小心翼翼打开细看,确认无误后连连点头,眉眼间满是欣喜:“真的是金胆!太好了,真是天大的收获。”
她当即转身,利落安排道:“我这就去烧热水,等水烧开了,你就仔细处理收拾熊胆。”
“行,听妈的!”
许国重重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