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九音听着两边轻轻的鼾声安稳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她被一阵擀面声叫醒。
拉开帘子,林九音看着窗外渐渐飘下的雪沫子,里屋热腾腾的蒸汽萦绕在上空。
林九音走进外地屋,一眼就看见切得均匀的手擀的面条码在案板上,香喷的苞米面撒了薄薄的一层。
铁锅里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林三贵揪着面剂子,赵芳边擀皮边包酸菜馅。
“新娘子醒了!”
夫妻俩乐呵呵打趣。
“一会你们得吃面条和饺子!定心定心,长长久久!”
“依萍,依然!快起来给九音收拾!”
“临门一脚了,谁都不许出岔子!”
林九音抿嘴笑了笑,紧着时间把新娘装穿上,姐妹俩抢着给她盘头。
小妹拧不过大姐,大姐拧不过妈妈。
在乡下,出嫁梳头极有讲究,通常是人人口中的全福人来掌梳。
赵芳细致入微给林九音梳着秀,柔声地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两股利索的麻花辫编好了,林九音接过三婶递来的红纸,轻轻一抿,殷红染上了双唇。
“姑娘,和和美美……”
赵芳偷偷抹了抹泪,“不赶趟了,三婶给你下面条去。”
林九音静静坐着等待,林依然时不时掀开帘子看。
“来了来了!表妹夫来了!”
院里踮脚直望的林依萍嚎了一声,钻进屋的一瞬,紧跟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
“九音!你丈夫来接你了!”
赵芳和林三贵抓紧拢了拢外袄,掀开帘子迎人。
夹着细细沫子的风随着贺谨的踏入一齐涌进来。
贺谨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身后跟着数十位亲近的战友。
“三叔,三婶,我来接九音了!”
“好好好!进屋进屋!”
满屋子都是笑声,身后的呦呦跟着起哄,推着贺谨往里进。
没有闹哄哄的闹亲,两人抬头就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