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类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到了极点的、如同滚烫煤块般灼烧着他喉咙的言辞,每一个从他紧咬的齿缝间被强行挤出的字眼,都让他感到一阵无法遏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心与愤怒。
而另一个他——那个真正的、作为拉格夫生死与共的战友和兄弟的、名为“兰德斯”
的、正在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所吞噬的灵魂——他的全部意识,已集结了他的大部分精神力,不顾一切地、倾尽所有地,沉入了那条维系着他与拉格夫之间最后一丝联系的精神链接之中。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都化作了一艘在狂风暴雨、滔天巨浪和暗无天日的混沌中艰难穿行的、渺小而孤独的独木舟。他拼命地、小心翼翼地,在那片由狂躁、暴怒、混乱和某种令人作呕的黑暗意志所共同构成的、足以轻易将任何侵入者的意识都彻底撕碎融化的恐怖精神风暴中,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着那被层层包裹在黑暗最核心处的、他那正在不断沉沦、不断被吞噬的挚友的、那最后一丝尚存的微弱而熟悉的精神火光,奋力地、绝望地划去。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里的真实状况,让拉格夫已经被那该死的精神病毒侵蚀到了这种程度的真相,被扩散出去!否则,一旦引更大范围的群体性恐慌,那如同瘟疫般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和混乱情绪,极有可能会成为那该死病毒最完美的催化剂和培养基,加它在整个赛场——甚至更广范围内的——感染和扩散!那将是一场远任何擂台上的伤亡的、无法挽回的浩劫!
但更绝不能——更绝不能再这样继续放任下去了!!
每一秒钟的流逝,每一次那如同末日审判般的沉重撞击,都在他那颗被恐惧和无助死死攫住的心脏上,狠狠地剜上一刀。透过那条正在被暗红色污秽能量不断侵蚀、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都可能彻底断裂的精神链接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负面精神波动,他能如此清晰地如同亲身体验般感知到——
拉格夫那原本如同夏日艳阳般炽热而明朗的情绪,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不可挽回的加度,滑向那深不见底的、充满了毁灭与虚无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兰德斯强迫自己,以一种几乎要将肺部都撑裂的深度和力度,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那弥漫着汗水、血腥、灰尘和某种无法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疯狂气息的冰冷空气。
他那被恐惧和绝望所层层包裹的、几乎要停止运转的理智,在这如同冰水般刺激着神经的空气灌入下,勉强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明,开始以越极限的度,在那片绝望的黑暗中,艰难地、疯狂地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能够打破这绝望僵局的、哪怕只是最微弱的希望之光。
常规的精神呼唤显然已然彻底无效:他那被赋予了全部信任和焦灼的意念,如同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狂躁和黑暗所构成的死亡沼泽,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无情地、彻底地吞没了。
申请场外的实质性紧急干预:以什么理由?那两个正在擂台上“格斗”
的选手情绪有点失控?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提出任何关于“精神病毒”
的间接指控,都只会被当成扰乱赛场秩序的、毫无根据的疯话,甚至可能引更大的、无法控制的恐慌和混乱,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而他自己——他低头,用那双被绝望烧灼得有些模糊的视线,扫了一眼自己被死死按在这张冰冷而宽大的解说座椅上的、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住的身体——他甚至无法离开这个该死的、被数万道目光聚焦的、如同一个华丽囚笼般的位置。
不行。不行。不行!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他那被压榨到了极限的、如同在最干旱的沙漠中搜寻着水源的意识,在他那几乎要被无尽的数据、感知和绝望所撑裂的脑海中,以一种近乎不计代价的度,急地搜索着、拼凑着那些散落在记忆深处每一个角落的、所有可能与“精神领域”
或“意识深层”
有关的、零碎的、不成体系的知识和经验碎片。
他并不是从没接触过那片玄奥难测、充满了未知危险与无限可能的精神领域。在达德斯副院长和霍恩海姆教授操控的精密仪器辅助下,他曾经次窥见过精神世界的瑰丽与危险;战场上数次生死关头,意识在绝境中意外挣脱肉体的束缚,也曾短暂触及那个神秘的维度。那些记忆的碎片——如同被埋藏在岁月尘埃之下的、残缺不全的古老壁画——此刻,正在他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飞地闪过。
但这些知识与经历,都太零碎了,太偶然了,太不成体系了,如同几片被撕碎后随意丢弃在风中的、无法拼凑出完整图案的拼图碎片。他甚至从未在任何正式的课堂或训练中,接受过哪怕是最基础的、关于如何安全地、主动地进入那片危险而强大的精神领域,更不用说如何在那片完全由意识和意志构筑的、其法则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的空间中,保持自身的清醒和独立,并自如地进行任何形式的行动或干预的系统训练。
换句话说,他也只是知道那扇门的存在,却不知道钥匙的形状,更不知道门后那条路的走法。
但……已经没有哪怕万分之一次的呼吸的时间,可以用来犹豫、可以用来权衡利弊、可以用来评估那未知的风险了!
拉格夫那双正被暗红色疯狂所吞噬的眼眸,那正在以肉眼可见度侵蚀着他精神图景的污秽能量,那每一次都如同敲在他心脏上的沉重撞击——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却又无比急切地告诉他: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意味着他的兄弟,将被那黑暗,彻底地、无可挽回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他必须立刻,马上,就在现在——不惜一切代价,冒这趟险!
用他自己这从未被真正测试过的、随时可能在意识层面上彻底迷失甚至被那疯狂的漩涡所同化的半吊子精神领域能力,为他那命悬一线的兄弟,劈开一条哪怕只是最狭窄的生路!
兰德斯缓缓地、仿佛要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般,阖上了他那双因过度透支和极度焦虑而布满了血丝和灼痛的、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眼睑。
从旁人的视角看去,他或许只是因为这擂台上那令人窒息的、太过漫长的野蛮消耗战而感到了一丝疲惫,正在眯起眼睛,短暂地休憩。
然而,就在这片如同帷幕般落下的眼睑的遮蔽之下,他那被无数次生死搏杀所锤炼出来的、远常人的“感知”
能力,已被他毫无保留地、以一种近乎于自毁式的决绝,催至了他这副肉体凡胎所能承载的最极限的巅峰!
他所有的感知——视觉、听觉、触觉,乃至那玄之又玄的、对能量和精神的直觉——都被一股庞大的意志力,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和专注度,牢牢地、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灯光束般,精确地收缩到了那两道正在那片擂台上正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疯狂碰撞的魁梧身影之上。
他那仅存的、被压榨到了极限后依旧顽强涌动的精神力量,与他那被催谷到了巅峰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如同两股被投入了同一个熔炉的、最精纯的液态金属,在兰德斯的意志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默契和完美,彻底地、毫无保留地交融在了一起。这股融合了两大顶级感知能力的全新力量,在他的意念指挥下,瞬息之间便分化成了无数根纤细、锐利又坚韧无比的精神探针!这些承载了他全部希望、全部焦虑和全部决心的精神探针,无比迅疾地延伸而出。
它们如同拥有了自己独立的生命和判断,灵巧地、精准地、毫不迟疑地,绕过了擂台上那片由失控的能量对撞和狂躁的情绪风暴所共同构成的混乱区域,如同在暴风雨中沿着一条只有它们自己才能感知到的、最安全也最隐秘的航线,向着那两个已经完全被疯狂和本能所支配互相撕咬倾轧的、扭曲而庞大的意识源头最深处,缓缓地、坚决地探入了进去!
深入!
再深入!
继续深入!
外界那震耳欲聋到了极致的、混杂着嘘声、尖叫、咒骂和惊呼的喧嚣,身旁两位搭档那越来越无法掩饰其震惊和困惑的、如同隔着厚厚的水层般模糊不清的评论和争论,看台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蜂鸣般的声浪——所有这些来自物质世界的、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神经末梢的杂乱声音和干扰,都随着他那全部意识和感知的不断下沉、不断深入,而渐渐地、一层一层地,如同被一块无形的、厚厚的天鹅绒幕布所缓缓遮蔽般,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越来越不真切。
最终,当他那全部的心神都彻底贯注于那些精神探针之上时,所有属于这个喧嚣尘世的一切声响,都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般,彻底地消失在了他感知的尽头。
他所有的感官世界,所有感知外部世界的方式,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越了任何教科书理论范畴的玄奥力量,完全地重构了!
他那紧闭的双眼之前,是一个全新的、完全由纯粹的精神波动和意识能量所构成的、如同最深邃最抽象的梦境般的、诡异而瑰丽的感知维度!
在这个只属于灵魂与意识的维度中,他那“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