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脆弱伪装,“他们显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自己那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身体,进行一次毫无保留的、零距离的、最坦诚的——‘深入交流’。”
然而,就在他这副空洞的、机械的、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般的躯壳,正在用那些连他自己都感到厌恶和虚假的言辞,敷衍着身旁两位同样各怀心事的解说搭档,敷衍着整座竞技场那数万名正沉浸在这片荒谬而疯狂的景象中的观众之时——他的意识,他几乎全部意识,早已如同一柄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锻造熔炉最深处的、烧得通红的利剑,在那片属于他与拉格夫的精神链接之中,出了那声嘶力竭的、如同要将灵魂都一同撕裂的呐喊:“拉格夫!醒醒!看着我!用你那颗被我们无数次在绝境中唤醒的、属于战士的、最坚韧不屈的心看着我!控制住你自己!不要让那东西控制你!立刻停下来!停下来!!”
那意念,如同那被拉到了极限后骤然松开的攻城弩炮的弦,将那凝聚了他全部担忧、全部焦灼的精神之箭射向了他那位此刻正在那片由狂躁和暴怒所构成的黑暗漩涡最中心处的挚友的意识!
然而,那回应他的——那道从那片曾经熟悉而温暖的、如今却被污浊和疯狂所彻底占据的混沌意识中传来的反馈——却是一片如同地狱最深处翻滚咆哮的、灼热到了足以焚毁一切灵魂触须的、混乱到了极致的狂躁漩涡!
‘滚开!!!别来烦我!!!’拉格夫在意识层面,以一种与平日那个嘻嘻哈哈的大男孩截然不同的、如同彻底了狂的凶兽般的、嘶哑而暴戾到了极点的声音,粗暴地如同驱赶一只最令人厌恶的苍蝇般,狠狠地吼了回来!那声音里,再没有了任何一丝他曾经所熟悉的温暖、信任和依赖,只剩下那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陌生和恐惧的——浓烈到了极致的、如同被剧毒浸泡过的——暴戾!
擂台上,这场如同在所有人眼前上演的一场荒诞而恐怖的、活生生的噩梦般的、令人不忍卒睹却又无法移开目光的荒唐互殴,不仅没有因为任何外界的干预或他们自身那仅存的残破理智的反抗而有任何停歇或减弱的迹象,反而在所有人那愈惊恐和绝望的目光注视下,以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度——持续地、疯狂地、不受任何控制地——向着那充满了毁灭与不祥的未知深渊,急升级!
或许是那残存在他们被疯狂所吞噬的意识最深处的、那被无数次生死搏杀所锤炼出来的、早已刻入了骨髓的战斗本能,哪怕他们自己没有意识,体内的力量也自行动,将它们推向前所未有的暴巅峰。
土黄色与棕褐色——那分别代表着拉格夫与班特兹力量本源的能量光晕,不再只是如同往常那般,在他们体内和体表以一种无序而自然的方式随意地流转、明灭,而是开始如同被某种意志所强行灌注和操控般,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烈度,疯狂地向着他们的双臂、他们的拳锋——向着那些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互相倾泻着毁灭与暴怒的肢体末端——高度地凝聚、疯狂地压缩、最终悍然实质化!
拉格夫那双如同攻城巨锤般的铁拳之上,仿佛被一层从地壳最深处挖掘出来的、历经了千万年高压和高温锤炼而成的、最粗糙也最坚硬的岩石甲壳所彻底覆盖!
而班特兹那双同样粗壮得如同石柱般的手臂,则像是被一层从最深沉的沼泽最底层翻涌而上的、粘稠厚重到了极致的、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的暗色泥浆所层层包裹!那泥浆在他手臂表面缓慢而沉重地流动着,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沉光泽,仿佛任何陷入其中的物质,都将被这无情的泥沼所彻底吞噬、碾碎、化为虚无!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他们的力量已经在这股邪恶的催化下达到了如此骇人的、足以轻易将整座擂台都夷为平地的恐怖境地——他们却依然,如同那两头只凭本能行事的、没有任何高级智慧的野兽般,没有施展出任何哪怕是最基础的、他们在训练场上曾反复练习过的精妙战技。那些被他们的导师们倾囊相授的、复杂的能量运用技巧和战术套路,如同被彻底遗忘在了那片被疯狂所吞噬的记忆废墟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所有被强行提聚压缩到了极致的、庞大到足以轻易毁灭一整座要塞的、桀骜不驯的狂暴能量,都被他们以一种最蛮横、缺乏技巧性和效率可言的方式,压缩在了那双正在疯狂挥舞的铁拳和那副正在承受着一次次毁灭性冲击的躯体之内!
砰!!咚!!轰!!!
包裹着那层如同重磅炸弹般的重拳,如同那永不停歇的巨型打桩机般,一次又一次地互相砸在彼此那同样被这狂暴的催化所自然激出来的、如同全方位无死角覆盖的、厚实得如同钢铁城墙般的护身能量罩上!
每一次的重拳对撼,都炸开一圈圈肉眼清晰可见的能量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出如同濒死巨兽般痛苦而低沉的连绵呜咽与嗡鸣,擂台上那些被紧急修复后仍残留着细微裂纹的石板,被这无形的狂暴冲击波反复地蹂躏着,裂纹如同活物般疯狂地开始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散。
虽然没有任何如同那些擅长能量外放的术士们那般、华丽而绚烂到了极致的、足以照亮整片夜空的光影特效,但正是这种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疯狂都压缩到了极致、浓缩在了最纯粹最原始的物理攻击之中的、完全不讲任何道理和技巧的、纯粹到了极致的——暴力对撞,反而以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散出了一种足以让任何尚存理性的旁观者都感到呼吸停滞、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
裁判自认为早已对擂台上任何形式的冲突都见怪不怪,于是数次紧咬牙关,试图强行插入这两头已经彻底撕毁了所有规则和尊严的暴戾凶兽之间,用他那被赋予的绝对权威,制止这场正在向着不可挽回的深渊急滑落的荒唐闹剧。
但每一次,他刚以最敏捷的身手靠近那如同绞肉机般疯狂运转的死亡漩涡的边缘,就会被两人那毫无章法激荡而起的无形拳风给狼狈不堪地、踉踉跄跄地推开。
最后,他看着擂台上那两个已经极度忘我的魁梧身影,终于彻底放弃了任何亲自介入的徒劳尝试。他只得无奈地、带着一种深刻的无力感和耻辱感,高高地举起了右臂,用他有史以来最快的语,如同在躲避着什么致命的瘟疫般,仓促地高喊了一声:“好、好了!比赛开始!就这样……就这样……开始——!!”
话音未落,他甚至顾不上看那两位“选手”
是否接收到了他这毫无意义的宣告,便如同被火烧了尾巴般,一个狼狈的转身,仓惶地退到了擂台最边缘那片勉强还算安全的地带。
卡西乌斯此刻也如同被那擂台上传来的、一波接一波的原始暴力所深深震撼,闪烁着一种复杂到了极致的、混合着失望、惋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的光芒,沉声开口道:“这是……这是最典型的‘坦克’型战士,在彻底抛弃了所有身为格斗家的技巧与智慧之后,所沦落到的、最可悲也最可叹的境地——一场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的、纯粹的、原始的消耗战……
“拉格夫选手在这场……姑且称之为‘战斗’的冲突中,其所展现出的倾向,是偏向于‘硬坦’——依靠着那被千锤百炼过之后又被土属性和地脉之力加强、如同城墙般厚实坚固的基础防御力,以及那被某种特殊效果所赋予的伤害削减能力,硬生生地扛下每一次重攻击……
“而班特兹选手,则是另一个极端——他是典型的‘肉坦’,其自身生命力的雄厚程度,如同那深不见底的、永远无法被彻底舀干的海洋;而他那基于自身独特异能力所建立起来的、强大的自我恢复能力,更是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近乎于擂台上的不死之身那种恐怖境地……
“照眼下这个完全失控的趋势继续展下去,这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恐怕将会演变成一场漫长到了令人绝望的、如同两个不知疲倦的巨怪在互相锤击对方的、残酷到了极致的耐力比拼。直到其中一方那庞大的生命力,最终被另一方那无尽的拳头,给活生生地、一丝一毫地,彻底耗尽为止。这已经不是格斗,这是……一场处刑。”
正如这位阅尽世间百态的资深战地记者那充满了悲哀和洞察的判断,擂台上的那两头已经完全被疯狂和本能的洪流所吞没的、彻底撕下了所有属于“人”
的伪装的、只知破坏与杀戮的凶兽,依旧在以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麻木和绝望的、最朴实无华到了极致的方式,向着对方那具躯体,疯狂地倾泻着那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的、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怒火。
拉格夫硬生生地用自己那被岩石甲壳覆盖的胸膛,扛下了班特兹一记沉重侧踢,整个人只是那魁梧得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身形,极其轻微地晃了一晃,而他身上那层土黄色的、此刻却缠绕着不祥暗红流光的护身能量罩,只是如同水波般微微流转了一下光芒,便将那足以瞬间击杀一头成年猛犸巨象的恐怖冲击力化解、分散。
班特兹则是被拉格夫紧接着轰来的一记、如同从九天之上陨落的流星般沉重而毁灭性的右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之上!他那庞大的身躯也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着、蹬蹬蹬地连退了数步。但那些从他歪斜的鼻孔和撕裂的嘴角中疯狂喷涌而出的鲜血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滴落在地面上,他身上那些棕褐色能量,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惊人度,在他那遭受了重创的面部流转、凝聚。
紧接着,随着一阵细微的、令人头皮麻的骨骼重组和肌肉再生的窸窣声,他的鼻梁以肉眼清晰可见的恐怖度,一点一点地正了回来,他那破裂的嘴角和肿胀的眼眶,也在某种强大生命力的灌注下,以同样惊人的度,迅地止血、消肿、愈合。仿佛那记足以将任何普通生物的头颅都轰成碎渣重拳,对他而言,不过是被一只烦人的苍蝇在脸上轻轻叮咬了一口,除了激起了他更加疯狂的暴怒之外,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兰德斯的心脏,在他那被冷汗浸透的胸腔之内,疯狂跳动着。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是那个被强行按在解说席上的、如同一个最敬业也最悲哀的木偶戏演员般的、名为“兰德斯解说员”
的空洞躯壳:他依旧在努力地维持着那张僵硬到了极致的、名为“轻松调侃”
的虚假面具,表面上仍在用一种听起来似乎还算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与身旁两位各怀忧思的解说搭档一唱一和地、机械地评价着擂台上那场正在生的、名为“格斗”
实为“暴虐”
的惨剧。他口中那些诸如“这打法过于简单粗暴了”
、“看来他们今天完全放弃了技术层面,只想用最爷们儿的方式解决恩怨”
、“这真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呃,‘纯粹力量’的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