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寒刺骨的本能警兆,没有任何征兆地,如同无数根细如牛毛却冰冷无比的冰锥,在同一时刻,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脑海!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那是什么?!
兰德斯猛地转过头颅!那动作之快,力道之猛,几乎要将颈骨都扭断!他那刚刚还未完全收敛的感知能力,在这一瞬间,被他以极限的意志力,不计代价地、瞬间催、提升到了他目前所能达到的绝对极致!那无形的感知触须,如同一张被瞬间撑开到最大范围、网眼细致到能够捕捉单个能量粒子轨迹的、无形的精密雷达网,以他为中心,向着刚才那余光捕捉到一丝诡异动静的方向——擂台的某个偏僻角落,一处因为靠近能量屏障基座接口、线路复杂、且刚刚承受了巨大能量冲击而产生紊乱能量场与阴影交织的区域——精准地、高强度地聚焦、探查而去!
他的视线,他的感知,穿透了那层因为残余能量干扰而微微扭曲的空气,穿透了那因屏障基座过载而投下的、更加浓重的、随着不稳定能量脉动而摇曳的阴影。
就在擂台最边缘的地带,靠近那巨大的、正出低沉的、如同疲惫巨兽喘息般嗡鸣声、表面能量纹路依旧在急促闪烁、努力修复着刚才冲击所造成损伤的防护屏障能量基座接口处,一个极其不易被察觉的、由几根粗大的固定缆线与基座金属外壳形成的、光线死角的阴暗夹角里——
他看到了。
那是一缕……极其淡薄、极其虚幻,仿佛只要一阵稍强的威风,就能将其彻底吹散、化为虚无的,半透明虚影。它的颜色,是如此之淡,几乎与那阴暗角落的背景环境、与那紊乱能量场产生的光学扭曲,完全融为一体。若非兰德斯此刻将感知催到了极致,并且心中早有对于那蜘蛛怪物未死的隐约担忧与高度警惕,任何人,哪怕是从它旁边走过,都绝无可能用肉眼察觉到它的存在。
那虚影的轮廓,勉强维持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扭曲的、亵渎生命常理的……蜘蛛形态!八只细长、残缺、边缘不断模糊蠕动的节肢虚影,一个同样支离破碎、不断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散的核心躯干虚影。
而它散出的那种……感觉!那种哪怕只剩下这最后一缕、仿佛风中残烛般的微弱存在,也依旧顽固地向外散着的那种深层的、纯粹的、摒弃了一切理性与秩序的、令人灵魂都为之作呕与排斥的混乱恶意,以及那种如同附骨之疽般、带着惊人隐匿与顽强韧性的“气息”
——兰德斯绝对不会认错!
是它!
是那个在莱尔精神领域最深处,被他以那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源自星兽系统本源的神秘星蓝之光,全力、全方位、看似彻底净化、湮灭掉的蜘蛛形态精神寄生怪物!
它……它竟然没有完全被消灭!在那仿佛能够涤荡一切邪恶与污秽的星蓝光芒的绝对净化之下,它竟然……还留下了这么一丝!这么一丝最本源的、凝聚着其核心存在与活性的……精神残渣!
而且,它竟然不知以何种出了兰德斯目前认知的方式,从那按理说应该被彻底封锁、崩溃、净化的深层纯粹精神世界之中,逃逸了出来!它穿透了精神与物质的壁垒,干涉、显化到了这现实世界之中!此刻,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它正如同被狂风疯狂撕扯、随时都会断裂的、残破不堪的蛛网,又如同那最后一点、在倾盆暴雨中顽强摇曳、随时都会熄灭却始终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鬼火,微弱地、拼命地、顽强地,飘摇不定!它的形体,在空气中不断地扭曲、模糊、逸散出细微的、带着不祥污秽感、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淡粒子,但它确实,还“活”
着!那核心处的一丝“活性”
,如同毒蛇被斩断的头颅,依旧在狰狞地、本能地张合着毒牙!
而此刻,它正以一种与其奄奄一息的濒死状态完全不符的、惊人的、如同最顶级刺客般的隐匿性和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顽强韧性,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悄无声息地,蠕动着、扭曲着,试图穿透它旁边那层——因为刚才承受了莱尔“天炎星流杀”
的正面冲击、以及后续兰德斯能量疏导的巨大压力,而出现了多处细微能量裂痕、尚未完全自我修复、整体结构依旧处于不稳定波动状态、防御能级相当微弱的——防护屏障的能量缝隙!
它的目标,是遁走!是逃离这个对它而言充满了致命威胁的赛场!是逃向那场馆外部,那广阔无比、复杂无比、拥有着无数可以隐藏的阴影、无数可以被它趁虚而入的脆弱心智的世界!一旦让它这最后一丝、蕴含着其最核心寄生本能与污染源质的残魂,成功穿透屏障,逃出生天,汇入那茫茫人海……
兰德斯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
这东西太诡异、太危险了……它那能够如此深度地、在不知不觉间侵蚀、扭曲并最终彻底掌控像莱尔这样,虽然性格有些别扭,但意志绝对算得上坚定、精神也绝不算脆弱的强大能力者的可怕能力……若是让它这最后一缕凝聚了所有罪恶与污染本质的残魂,找到机会,休养生息,然后寻找并附身到其他意志薄弱、或心灵存在明显间隙、或正值虚弱状态的普通人、乃至能力者身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那将不再是个人悲剧的重演,而可能是一场无声无息的、能够引更大范围混乱与灾难的恐怖瘟疫的起点!
“必须阻止它!无论如何!”
这个念头,如同烙铁一般,瞬间烧穿了他脑海中所有的犹豫、所有的疲惫、所有关于莱尔和达尔瓦重工的复杂思虑。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正在挣扎求存、试图遁入更广阔黑暗的、亵渎的蜘蛛虚影!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依旧站在擂台边缘不远处、似乎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询问、脸上还残留着对莱尔认输一事的茫然与对兰德斯突然异常举动的疑惑的裁判。
“裁判!我有急事!万分紧急!”
兰德斯语极快,如同连珠炮一般,根本来不及、也无暇去做任何多余的解释和铺垫。他甚至顾不上看那裁判和附近一些听到了他喊声的观众投来的、更加错愕与不解的目光。此刻,任何一秒的耽搁,都可能让那狡猾而顽强的怪物残魂觅得良机,逃之夭夭!
他只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体便已经本能地、如同离弦之箭般动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向擂台边缘那高达近一人半的、由高强度透明材料与能量加固缓冲带构成的防护围栏。他单手在围栏顶端轻轻一撑,矫健的身形便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地、却又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决绝,翻身越过!落地的瞬间,他膝盖微屈,完美地缓冲掉那并不算大的冲击力,脚下甚至没有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随即,他毫不停留。他的目光,早已如同最精确的瞄准镜,死死地锁定了前方那在阴影与紊乱能量中若隐若现、正缓慢而执着地向着屏障裂缝蠕动的扭曲蜘蛛虚影。他整个人,如同在茂密丛林中锁定了猎物踪迹的、经验最丰富的猎豹,全身的肌肉、能量、乃至精神,都在这一瞬间被调动到了极致,协调到了巅峰!
他的度,在落地的下一毫秒,便骤然提升至他目前身体所能承受的、且不会引过大动静的极限!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无声的黑色闪电,他朝着那蜘蛛虚影若隐若现、正急遁走的方向,在全场那因为这一连串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而再次炸开的、更加惊疑不定的哗然声与纷乱的议论声中,毫不犹豫地、决绝地,疾冲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与莱尔离开方向不同的、另一条通往场馆内部更深处的、更加昏暗的通道入口之中。
在疾穿梭于场馆内部那如同迷宫般复杂、为了服务巨大的人流与各种功能区域而修建得四通八达、却又在非赛时显得空旷而幽深的内部通道时,兰德斯的眼睛,始终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前方那如同风中残烛、鬼火般飘忽不定、时而为了恢复能量而融入建筑或管线的阴影之中完全消失、时而又短暂显形、露出那扭曲轮廓的蜘蛛虚影。他的追踪,依靠的已经不仅仅是视觉,更多的是他那全力展开的、覆盖了前方整片区域的精神感知,锁定着那怪物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混乱恶意“味道”
。
而在进行这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不容丝毫差错的极限追踪的同时,他大脑的另一部分,也在以一种近乎“后台运行”
的方式,高地运转、分析着。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单纯的、如同猎犬追踪猎物般的尾随,他更是在尝试着,透过这怪物所展现出的种种外在特性,去剖析、去推断、去理解这诡异存在背后,那可能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本质。
这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寄生方式……这种完全摒弃理性、纯粹的、混乱的、充满了扭曲恶意的精神污染特质……这种能够在纯粹精神领域与现实世界之间进行干涉和转换的、匪夷所思的能力……还有它那即使是只剩下最后一缕残魂,也依旧顽强得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某种扭曲的“求生”
意志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