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要求在会场各处移动,训练人员会从任何角落中跳出来模拟外媒、随行人员、友方官员,甚至是布莱克伍德本人询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她必须在三秒内给出不带责任的第一句回答。
这是外交事故最高的部分,好在第四次被堵住时,她便可以把对方拖到己方“支援”
到来。
和这些训练相比,礼仪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了。
酒杯高度、敬酒角度、交谈时的身体站位以及如何在摄像机下始终保持无懈可击的状态,她还算熟悉。
整整三天,她的耳边都始终回荡着布莱克伍德的名字。
“他表面看上去是位绅士,实际喜欢以微笑压迫别人。”
“他说话带着b国人特有的含蓄,也从不直接说重点。”
“他在意论资排辈,对年轻的对手尤其敏感,尤其好奇,比如对待镜原。”
“他讨厌弱者,也讨厌轻狂者。”
当天晚上,张庭宇被放回去得很早。
为了保证良好休息,几位导师通过电话和广播对她进行最后的嘱托,而她也确实如所有人所想的那样躺在床上听完了全部。
“钟小姐,请别担心,你是我们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年轻人,大外交家塞巴斯蒂安·莫罗在21岁的时候也没能出落成你这样,加油,晚安,好好休息。”
“好,谢谢,晚安。”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你早已熟知布莱克伍德的一切,而他对你一无所知。”
张庭宇点头。
伴随着“咔哒”
一声,房间里的广播陷入了沉寂。
张庭宇盯着天花板角落的出音口,突然嗤笑一声。
想当年她有的同学走播音主持特招,考上之后乐呵呵地跟她吐槽,说老师们每天都说她播的是狗屎,结果就在考试前一天说她比国家电视台的主持人还厉害。
不得不说,今日种种,跟她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微微偏头一看,时间还早,她便准备洗漱后再次熟悉一遍明日的流程,顺便默背早已牢记于心的话术。
可在此之前……
张庭宇翻身下床,从兜里摸出一包烟。
上头的人允许她抽烟,但必须在吸烟区。
她拉开办公桌椅子,从烟盒中叼出一根烟,按动打火机引燃。
然后没吸。
看着指尖明灭的火星,她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香烟立在桌子上。
一根,两根,三根。
细细的白雾在清新的空气中升腾,吹出三条不规则的游丝。
张庭宇抱起膝盖,就那样静坐了十分钟,坐到香烟燃尽,只剩烟蒂。
烟灰从最开始的完整挺立,随即断裂,最终在桌上留下一滩散落的灰烬。
周围安静如死,只能听到窗外偶尔掠过的乌鸦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