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93年,姚苌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谥号武昭皇帝,庙号太祖,安葬于原陵。
乾元三年十一月(公元393年)姚兴遵照父命打开长安城门投降燕国。
长安城外,慕容垂宣读了慕容冲的诏书。
大意是封姚兴为南安郡公,携家眷远赴邺城安居。
慕容垂率军进入长安,至此后秦政权正式灭亡,立国十一年。
与此同时远在萧关一线的姚硕德也打开关门向慕容农等人投降。
而慕容永率领的四万大军自武关攻破后向山阳、镇安方向进军意图施压苻晖。
大燕使臣四去向苻登、杨定(后仇池)、苻晖等势力让他们迅投降。
慕容垂以慕容农、慕容韬率军自萧关、安定一线,慕容隆自长安向西进军。
慕容凤、慕容岳率军向陈仓进军随时进攻后仇池的杨定。
叔孙建、奚斤率军向大散关进。
此时的关中田野荒芜,村舍焚毁,流民遍布,仓廪空虚。
若民政不稳、民心不定,大军一旦撤返关东,关中必再起纷乱,数年征伐之功,终将付诸东流。
慕容垂深谙此理。
大军入城,军纪森严,秋毫无犯。战事既定,他第一时间收敛兵锋,将关中所有民政全权交付张衮。
天子诏命在前,雍州刺史职权在后,张衮手握关西生杀安民之权,总领关中郡县、户籍、田亩、粮储、坞堡诸事。
接手政务第一日,张衮便摒弃乱世严刑酷法,彻彻底底推行此前拟定的「剿抚并用、文教安民」之策。
第一道政令,复刻邺城诏书,传布关中全境。
凡流亡百姓,愿归乡复业者,免三年田赋、五年徭役。无地流民,由官府清查无主荒田、废弃官地,尽数划拨分,官府统一贷给耕牛、粮种,督促流民复耕归业。
凡战乱年间被豪强、军阀强行侵占的田宅土地,一概以战前旧籍为准,核验归属,严禁私下兼并、强夺民产,违者抄没家产、流放边地。
第二道政令,赦免关中旧吏。
前秦、后秦旧臣,无论仕宦年限、官职高低,只要愿意归降燕国、交割府库、安分履职,一概既往不咎。有才学者量才留任,庸碌者罢职归田,愿赴邺城朝觐者,登记造册、分批擢用。
两道政令传出,压抑十余年的关中民心,稍稍松动。
连年战乱,百姓早已不知太平为何物,只求一口饱饭、一方安身之地。如今燕朝免赋免息、授田贷种、赦免旧吏,相较于苻姚常年征兵征粮、苛役重赋,已是天壤之别。
关东运来的官粮,尽数开仓赈济。
张衮不搞平均施粥,而是按户籍人口核算,计口授粮,优先接济老弱、孤寡、流民,杜绝官吏克扣、豪强私吞。
同时严令军中,士卒敢有私扰百姓、掠夺民物、擅杀降民者,一律军法斩,绝不姑息。
军心收敛,民心渐稳。
可最大的隐患,依旧是遍布关中的百余座坞堡。
关中乱世十余年,世家豪强纷纷筑堡自守,囤粮蓄兵、私养部曲,割据一方。
苻登、姚苌连年征战,皆需依仗坞堡补给兵源、粮草,故而从未彻底清剿,也从未真正收服。
这些坞堡,不属官、不属私,不听郡县调遣,不输朝廷赋税,形同境内诸侯。
安分守己者,闭门自保、不助乱臣;桀骜不驯者,私藏甲兵、收容溃卒、暗通残敌,随时可能趁乱再起,颠覆关中局势。
此前慕容垂原定大兵压境、逐一清剿,以武力荡平所有坞堡。
张衮力排众议,坚持剿抚三等之策,不滥杀、不逼反、不纵容,区别对待、分化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