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垂十万主力大军昂踏入潼关古道,兵锋直指长安;慕容德四万精锐强渡黄河,扫清河西沿岸残余守军,鲸吞整个渭东平原;南线叔孙建兵临峣关,朝夕至。
更致命的是渭北战局。
慕容岳、慕容盛、慕容彦率领的五千龙门奇兵,如同一把刺入腹心的利刃,横穿渭北台原,一路势如破竹。沿途郡县官吏眼见后秦大势已去,全无抵抗之心,纷纷开城归降,粮草、户籍、城防尽数拱手奉上。
那支从朔方南下的燕军此刻已经兵临萧关了。
华阴,孤城悬于渭水之滨。
此处本是关中东线要道,西接长安、东连潼关、北临渭水、南依秦岭,乃是屯兵扼要之地。
此前苻登与姚苌连年拉锯,窦冲奉命移镇华阴,坐拥数万部曲,扼守此方要道,一度是牵制后秦东线的关键力量。
可时至今日,华阴已然彻底沦为孤岛。
城外十里,燕军游骑四处驰骋,截断所有驿道、斥候通路,华阴彻底与外界隔绝。
潼关陷落、蒲津失守、武关崩破、渭北尽失的噩耗接连传入城中,城内将士人心惶惶,朝夕惊惧,再无半分战意。
华阴城府衙大堂,气氛死寂压抑。
窦冲一身甲胄未卸,立于舆图之前,面色阴沉如水,眼底满是疲惫与绝望。
堂下诸将分列两侧,人人垂,无人敢言战事,往日叫嚣鏖战、死守关中的锐气,早已随接连崩坏的战局消磨殆尽。
数月之前,窦冲自恃才武,不甘屈居苻登之下,公然自立秦王、改元建制,割据华阴,意图趁关中西乱之际自立一方,坐收渔利。
彼时他手握重兵,占据华阴险地,东望中原、西窥长安,自以为能周旋于姚秦、前秦之间,博取霸业。
可短短数月,天翻地覆。
大燕三十万西征大军浩荡入关,慕容垂名帅用兵,虚实莫测,三路破局、奇兵穿心,硬生生打碎了关中所有割据势力的侥幸。
“主公!城东燕军游骑已抵城下,斥候探报,慕容垂主力先锋已过潼关,不日便至华阴!”
“渭水上下游尽被燕军封锁,我军粮草通道彻底断绝,城中存粮仅够半月!”
“姚秦自顾不暇、苻登远守陇东、苻晖龟缩汉中,四方无援,我华阴已成绝地!”
一道道急报接连传入大堂,字字句句,皆是绝境。
如今的关中,早已不是姚秦、苻登双雄对峙的乱局,而是大燕一统北方的囊中之物。
慕容垂百战不败,燕军兵甲精锐、粮草充足、战法精妙,接连破关破阵,兵威鼎盛,绝非眼下各自为战的关西残部所能抗衡。
华阴孤城一座,内无粮草、外无援兵,麾下将士虽有数万,却早已军心涣散。强行死守,不过是徒增死伤,最终城破人亡、身死名灭。
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主公!事已至此,死守无益,不如降燕!”
帐下一名心腹将领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死寂,“燕军传檄天下,吊民伐罪,赦降者之罪、安归者之民。各路坞堡、郡县归降者,皆得保全家业、安置士卒。我军举城归降,尚可保全将士性命、满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