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回忆
乌夏夏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赶紧点头,手忙脚乱地从书包侧袋里掏出钱包,把身份证抽出来递过去。
“成年了成年了。”
身份证上确实是她的脸,出生日期也是真实的。
刚满十八岁,合法合规,童叟无欺。
女店员接过去仔细核对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熟练地扫码收款。
乌夏夏把那盒烟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层里,拉好拉链,又拍了拍,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乖乖待在里面。
任务完成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她选了一杯关东煮,热气从杯口往上冒,把她的指尖捂得暖融融的。
她端着纸杯,走到窗边的高脚凳坐下。
窗外是安静的街道,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车灯的光扫过玻璃,又消失不见。
乌夏夏咬了一口萝卜,软糯的,吸饱了汤,热乎乎的。
她盯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热气熏的她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水汽,看什么都像是隔了一层雾。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萝卜在嘴里化开,咸咸的,鲜鲜的,但吃到后面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从那个潮湿温暖的南方城市,一路坐火车北上,车窗外的风景从绿变黄,从水田变旱地,从一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连空气都干燥得让人嘴唇起皮的北方小城。
——
一个月前。
G市,家里。
客厅的灯开着,两只行李箱摊在地上,乌夏夏的妈妈林知意正蹲在旁边往里面塞东西。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额前的碎发掉下来好几缕,也没空去撩。
“夏夏。”
她头都没抬,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硬度,“你的厚衣服都收好了没有?北城比这边冷得多,别到时候喊冷。”
“收好了。”
乌夏夏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那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林知意又往自己那只箱子里塞了一本书,拍了拍封面的灰,塞到最底下。
她是那种做什么事都雷厉风行的女人,说话快,走路快,吃饭也快。
在乌夏夏的印象里,母亲好像永远在赶时间。
赶着上班,赶着出差,赶着做完手头的工作,以至于她很少能陪着乌夏夏。
不是说她不爱女儿,她爱。
只是她的爱从来不黏糊,她表达爱的方式是给乌夏夏买最好的台灯,最厚的羽绒服,最全的教辅资料,以及——
“到了新家,要听余叔叔的话。”
林知意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乌夏夏,语气软了一点,“余叔叔工作做得很好,我们搬到北城去住,你和哥哥要互相照顾,好吗?”
乌夏夏点了点头,却没把互相照顾这句话放在心上。
她想的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妈妈和余叔叔都还在。
至于余池拓。
她知道有这个人。
母亲的新对象余柏渊的儿子。
为什么说是新对象?因为她的母亲为了不耽误工作,连婚都还没和继父结。
余池拓到现在都只是她名义上的继兄。
乌夏夏记得他比自己大半岁,一样是高三,成绩很好。
照片上看过一眼,很白,长得不错,表情不多。
当时乌夏夏的评价是: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但她也没去多想。
不好相处就少说话,少说话就少冲突,少冲突就能和平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