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上前两步,脸上挤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客气地问道:"
同志,麻烦问一下,我表妹宋秋棠刚生完孩子,她住在哪个病房?我是她表姐,专门来看她的。"
那男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
宋秋棠?哦,刚生完三胞胎的那个产妇是吧?在住院部三楼305病房。"
林晓芸连忙点头道谢,脸上堆着笑:"
谢谢谢谢,麻烦你了同志。"
她转身往住院部走去,一路上低着头,把棉袄的领子又竖高了一些,遮住大半张脸。
走到三楼,她沿着走廊一排排地找过去,终于看见305病房的门牌。
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病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宋秋棠。
她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刚从产房出来时好了不少,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正低头慢慢喝着水。
林晓芸站在门外,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目光落在宋秋棠的脸上,看着她虽然虚弱却依然透着几分安逸的神情,心里的恨意像是被浇了一桶油,猛地蹿了起来。
宋秋棠现在刚生了三胞胎,正是最得意的时候。
她嫁了军官、生了儿子、全家人都围着她转,她一定是春风得意、觉得人生圆满了。
但如果她把她的孩子弄走一个呢?
让她也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让她也尝尝从云端跌下来的滋味!
她只要趁着没人注意,抱走一个婴儿,宋秋棠这辈子就别想再安生!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让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就在她站在门口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你是哪位?"
林晓芸听出是赵秀芬的声音,头没敢回,把棉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小步跑走了。
赵秀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那个身影和背影有些说不出的熟悉感,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赵秀芬站在病房门口皱了皱眉,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最终只能摇了摇头,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宋秋棠看见赵秀芬进来,看出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妈,你怎么了?在外面站着干嘛?"
赵秀芬回过神来,连忙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拧盖子一边说:“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在走廊里看见一个人,觉得有点眼熟,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赵秀芬把保温桶里的鸡汤倒出来,端到宋秋棠面前:"
来,趁热喝了。你一下子生了三个,这身子亏得厉害,不好好补怎么行?我看着都心疼。"
宋秋棠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一些。
"
妈,我没事,年轻着呢,恢复得快。"
赵秀芬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喝汤,目光又落在她微微凹陷下去的脸颊上,眼眶有些发酸,声音带着几分心疼:"
你说你这孩子,一下生三个,多遭罪啊。我当年生东来一个都疼得死去活来的,你这三个。。。。。。得受多大的罪啊。"
宋秋棠看着赵秀芬红了眼眶的样子,连忙安慰她:"
妈,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赵秀芬叹了口气,“幸好你和孩子都没事。”
宋秋棠忍不住问道:"
妈,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孩子?我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
赵秀芬:"
护士说观察个两三天,等各项指标稳定了就能抱出来让你看了。不过你这几天得好好养着,先把身体养好,别急着下床去看。等他们出来了,有你抱的时候呢。"
宋秋棠听了,知道急也急不来,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晓芸裹着一件旧棉袄,缩着脖子走进了军区医院的后厨。
昨天她来应聘的时候,后厨的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围着油腻围裙的胖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瘦得厉害,但手脚还算麻利,正好缺人,便让她第二天就来上工。
后厨里热气腾腾,蒸汽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几个穿着白围裙的阿姨正在水池边埋头洗碗。
林晓芸被领到水池前,胖男人扔给她一副橡胶手套和一个围裙,粗声粗气:"
把这堆碗洗了,洗完了再去把灶台擦干净。别磨磨蹭蹭的,中午高峰期之前干不完就别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