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秋棠靠在墙边,看着霍北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心乱如麻,怎么想怎么都不得劲。
她正出神,病房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了。
严进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神色比进去之前更加凝重了几分,眉头微微拧着,看见走廊里的宋秋棠时脚步微微一顿。
严进走到她面前站定,他比宋秋棠高出一个头,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晦暗不明。
“你是聪明人,应该已经看出静娴对北舟的心意了吧?”
宋秋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看出来了,怎么了?”
严进低声继续说:“静娴从小在霍家长大,她心里装着北舟多少年,我最清楚。当年她要出国,家里人都不同意,她非要走,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她是不想留在国内看着北舟跟别人结婚,她以为走得远了就能忘掉,可这些年她在国外,每次写信回来,还是三句话不离霍北舟。”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替韩静娴不平的意味,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北舟对她,也肯定不是全无感情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那种情分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比的。要不是当年阴差阳错,未必轮得到旁人。”
宋秋棠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严进语气里带着些许劝诫的意味:“现在静娴为了救北舟,可能会落下终身的后遗症,她才二十五岁,左手要是废了,以后怎么办?她这辈子,等于是搭进去了,北舟欠她一条命,欠她一只手,这份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宋秋棠听得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严进在劝她主动退出。
她扯了扯嘴角,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严进同志,这些话,你应该去跟北舟说,跟我说没用。”
严进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还想说些什么,又看见霍北舟回来了,最终只是对宋秋棠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
,然后就离开了。
霍北舟走近后,严进已经走了,他看了看严进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宋秋棠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
严进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宋秋棠抬起头,看着霍北舟那张带着关切的脸,想把刚才严进说的那些话告诉他,可话在舌尖上滚了两圈,最后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呢?霍北舟现在满心都是愧疚和感激,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好受。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随便聊了两句,手续办好了吗?先回家吧。"
霍北舟看着她,总觉得她神色有些不对,但见她不愿意多说,也没有追问:"
办好了。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一路上宋秋棠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闭着眼睛,霍北舟偶尔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回到部队家属院,霍北舟停好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伸手扶着她下车。
进了家门,他替她把外套挂好,又弯腰给她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秋棠,你今天是不是被吓着了?从医院出来就一直不太说话。"
宋秋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忽然问了一句:"
北舟,你养妹当年为什么要出国?"
霍北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拧了拧眉,仔细回想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她说想去国外多看看、多学点东西,开阔眼界,爸妈本来不太同意,觉得一个小姑娘跑那么远不放心,但她自己坚持要去,最后也就随她了。"
宋秋棠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看来霍北舟真的还不知道韩静娴当年为什么非要走。
她垂下眼帘,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霍北舟点了点头,俯下身来,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好,你休息吧,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泡泡脚,天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