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一声声热情的“老母鸡汤”
,就是一道催命符。
江映月颈后那片被她自己重新标记过的皮肤还泛着刺痛,林晚整个人都是麻的。她甚至来不及消化这新添的、独占的痛感,房门就被江映月拉开了。
江映月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刚才在房间里用酒精棉签擦拭皮肤、又用牙齿留下印记的行为,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痕迹。她侧开身,让林晚走出去。
林晚的动作有些僵硬,低着头,活脱脱一副做错了事被抓包的怂样,跟在江映月身后。她能感觉到,自己后颈那两处还在隐隐作痛的新鲜齿痕,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是多么的招摇。
王秀莲果然就站在门口,一手叉腰,另一只手还拿着汤勺,身上那件花棉袄沾了点厨房的油星。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看见林晚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眉头一皱,但视线落在江映月身上时,又堆满了笑。
“哎哟,你们可算出来了!”
她热情的招呼着,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快快快,都去饭厅,汤都炖好了,再不喝就凉了!”
王秀莲不由分说的走在前面带路,嘴里还不停的念叨:“我跟你们说,这鸡可是我从村里背上来的,正经的走地鸡,城里买不到的!大补!”
林晚被这股热情推着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她知道,餐厅里等着她的,是一个更要命的战场。
长方形的西式餐桌旁,气氛冰冷得能结出霜来。
顾清寒坐在主位上,这是她惯常的位置,象征着她在这个家里的主导权。可她面前只放着一盘蔬菜沙拉,里面的牛油果都有些氧化黑,看样子放了很久,她一口未动。
秦瑶坐在她正对面,脸上架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眶。她面前的桌布,被她的指甲无意识的抓挠着,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毛边。
沈知意坐在侧面,姿态优雅的捧着一本精装书,书页停留在某一页,许久没有翻动。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唐糖则忙前忙后,正在挨个摆放餐具。她将一把把锃亮的银质餐刀和餐叉摆放的整整齐齐,出清脆的碰撞声。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甜美的微笑,可那一下下的轻响,却在为这场盛宴敲响伴奏。
周曼站在餐厅的角落里,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脸上的神情凝重。她正在紧急联系公关团队,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的舆情核弹。
随着王秀莲、江映月和林晚的到来,这桌上所有平静都被打破。
几道视线,或冷或热,或探究或怨恨,齐刷刷的汇聚在林晚的后颈上。那两排崭新的、带着破皮红痕的牙印,是胜利者插下的旗帜,嚣张的宣示着主权。
林晚后颈那两处新添的齿痕,在众人冰凉的注视下,开始灼烧起来。
“来来来,都坐!”
王秀莲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暗流,她热情的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按着江映月坐下,“好闺女,你就坐这儿!”
她又把林晚按在了江映月的旁边。
这个安排,无疑是火上浇油。
王秀莲风风火火的回到厨房,端出一个砂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浓郁的鸡汤香味一下充满了整个餐厅。
她拿起大汤勺,给江映月盛了满满一大碗。汤汁金黄,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她还嫌不够,又用筷子从砂锅里夹出两个最大最肥的鸡大腿,一起放进了江映月的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医生,你工作辛苦,多吃点,补补身子!”
王秀莲笑得合不拢嘴。
接着,她给林晚盛了正常的一碗汤,叮嘱道:“你也喝,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减肥。”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桌上的其他人。她环视一圈,看到每个人面前都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玻璃杯。她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哎呀,看我这记性,忘了给你们倒水了!”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凉水壶,给顾清寒、秦瑶、沈知意和唐糖面前的杯子里,都倒上了半杯白开水。
这清澈的凉白开,跟江映月碗里那碗热腾腾的金黄鸡汤一比,看着就不是滋味。
王秀莲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心满意足的在林晚身边坐下,拍了拍手:“好了,都别客气,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