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合拢,出“咔哒”
一声轻响。
那扇厚重的门板,像一道分界线,将客厅里所有尖锐的视线、压抑的怒火和即将爆的争吵,都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紧绷的后背终于抵上坚实的门板,她整个人顺着门滑下少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场公开处刑,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现在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又骤然松开的皮筋,又软又乏。
得救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她还没来得及对眼前的“救命恩人”
说一句感谢,就看见江映月松开了她的手。
江映月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向房间角落那个小小的洗手台。她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哗作响,盖过了林晚不匀的喘息。
透明的消毒液被挤在掌心,她低下头,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姿态,反复搓洗着自己的双手。尤其刚才握住秦瑶手腕的那只右手,被她从指尖到手腕,一寸不落地细细清洗,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无菌手术前的准备。
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股冰冷的、属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
那气味钻进林晚的鼻腔,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靠在门上,看着江映月的背影,有些局促地开口解释:
“那个……江医生,刚才……谢谢你。”
“我妈那个人就那样,口无遮拦的,被逼急了,我才……”
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想说那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应付母亲,为了从那个绝望的修罗场里脱身的无奈之举。可这些话在江映月专注而沉默的背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哗——
水声停了。
江映月关掉水龙头,扯过一张擦手纸,将手上的水珠一点一点拭去,动作慢条斯理。她擦得很干,直到指尖都恢复了原有的干燥。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
可她依然没有走向林晚,而是走到了床头柜前。那里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是她平时装纳专业器械用的。
箱子被打开,出清脆的锁扣弹开声。
林晚的心也跟着那声音,往上提了一下。
江映月从箱子内衬的丝绒凹槽里,取出了一把全新的解剖刀。
那把刀的刀柄是金属的,刀片薄而锐利,在房间顶灯的映照下,折射出一道冰冷刺眼的光。
林晚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江映月拿着那把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紧贴着门板,冰凉的木头硌得她背脊疼。她想逃,却现自己连挪动一下脚趾的力气都没有。
江映月在林晚面前站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那把刀。
林晚的瞳孔在瞬间缩紧,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刺痛没有出现。
一片冰凉的金属,轻轻触碰着她的下颌。
林晚颤抖着睁开眼,看见江映月正用解剖刀的刀背,缓缓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刀背的寒意,顺着皮肤,一路传到了心脏。
“林晚。”
江映月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稳,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
“你刚才的宣告,我已经配合你完成了。”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晚脸上,像是在审视一具即将解剖的标本。
“现在,作为你的‘正牌女友’,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一些……应有的权利?”
林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紧张。”
江映月的声音依旧平缓,但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的颈总动脉搏动频率,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高于正常静息状态。瞳孔放大,对光反射略有迟滞,是肾上腺素分泌过量的典型体征。”
她用刀背,沿着林晚下颌的轮廓线,轻轻划过,一直滑到耳后。
“皮肤电反应呈阳性,肌群出现不自主震颤。这些生理指标都在说明,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