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停留在林晚的眼睛上,那语气就是在宣读一份报告,“这是因为对不同个体产生的刺激,做出了过度反应。”
她想用这种绝对理性的、数据化的语言,将林晚刚才那场复杂的、充满情感的爆,解构成一堆冰冷的生理指标。
这是她的防御,也是她的武器。
她要重新夺回控制权,把林晚从一个鲜活的、失控的人,变回一个可以被分析、被归类的研究对象。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极力维持着冷静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没有被这种冷冰冰的压迫吓退。
在江映月锐利的注视下,林晚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刚才靠在门板上的寒气。她迎着江映月的目光,伸出食指,轻轻的、缓慢的,落在了江映月锋利的下颌线上。
江映月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僵硬。
林晚的指尖带着一点点力道,沿着那道轮廓分明的线条,缓缓向上划过。那轻微的摩擦,带起一阵让两人都无法忽视的战栗。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也因此沾染上了一丝燥热。
“那……”
林晚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我分泌的多巴胺,对她们的过度反应,和对你的过度反应,是一样的吗?”
她抬起眼,杏眼里水光流转,那份刚才压制全场的强硬,化作了此刻专门针对一人的钩子。
“还是说,”
她的指尖停在江映月的耳垂下,轻轻点了一下,“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是不正常的?”
这个问题,精准的刺破了江映月所有的临床分析和数据伪装。
它把“不同个体”
这个模糊的集合概念,撕开了一个口子,逼着江映月去面对那个唯一的、被她刻意忽略的变量——她自己。
江映月的呼吸,乱了。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抓住林晚那只还在作乱的手,力道大得让林晚的腕骨生疼。她将那只手狠狠的按在旁边的门板上,手背撞上木门,出一声闷响。
“实验需要控制变量。”
她低头,整个人又向前压近了几分,高挺的鼻尖快要擦过林晚的耳廓。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灼热,喷洒在林晚敏感的耳侧。
她的声音,终于褪去了往日的平直和冷静,带上了一种压抑不住的低沉与危险。
“我讨厌失控。”
这五个字,与其说是一句陈述,不如说是一句咬牙切齿的警告。
是警告林晚,也是在警告她自己那颗已经完全偏离轨道的、失控的心。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精心维护的秩序被打破,讨厌自己成为别人情绪波动的因变量,更讨厌……看到林晚对其他人笑,对其他人好,唯独把自己当成空气。
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比任何挑衅都让她难以忍受。
林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的情绪,下一秒就要喷。
她知道,她赌赢了。
她成功的把这座冰山,逼急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品尝胜利的滋味,江映月的话音刚落,那张总是说着最简洁话语的薄唇,再一次,精准而强势的,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