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门在林晚身后合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视线,还有那股诡异的和平气氛,全都隔绝在外。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逼仄的空间里,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皂角的冷冽气味,干净,却也拒人于千里之外。墙壁和地面的瓷砖都是纯白色,光线从磨砂玻璃窗透进来,将一切都照得没有温度。
江映月站在洗手台前。
她背对着门,高挑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有存在感。水龙头没有开,她只是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块白色的方巾,沾了水,拧干,然后开始慢条斯理的擦拭自己的手指。
一根一根,从指根到指尖,再到指甲的缝隙,动作一丝不苟,那专注的劲头,就是在处理一件精密的证物。
林晚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胸膛还在因为刚才那场爆而微微起伏。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那个背影。
客厅里,她用强硬和怀柔稳住了所有人,唯独把江映月晾在了一边。这是她兵行险招的一步棋。她赌的就是江映月那份什么都不在乎的冷静之下,藏着比任何人都在乎的执念。
那盘被倒掉的苹果,就是江映月的回应。
无声,却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难堪。
林晚知道,她必须亲自来面对这个回应。
“江法医。”
林晚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泄过的沙哑,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特别清晰。
“怎么切了苹果又不吃?浪费食物,可不是好习惯。”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明知故问的挑衅。
江映月擦手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手里的方巾扔回台面。水渍在深色的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记。
而后,她转过身。
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满是寒意,直直的望向林晚。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和淡漠,而是某种被触及底线后,正在酝酿的风暴。
她没说话。
只是抬腿,朝着林晚的方向,一步一步逼近。
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林晚的心跳上。浴室本就狭窄,她这么走过来,空间被一寸寸压缩,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
林晚没有退。
她身后就是门,退无可退。她只是站直了身体,后背紧紧贴着冰凉坚硬的门板,迎着江映月走过来的压迫。
直到江映月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的距离,近到林晚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消毒水味,能看到她狼尾短的梢,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出的、比这间浴室更冷的寒意。
下一秒,江映月抬起双手,撑在了林晚头侧的门板上。
一个标准的、将她完全笼罩其中的姿势。
林晚被她困在了门与身体之间,密不透风。
“你今天的心率不稳。”
江映月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一丝起伏。她的视线在林晚的脸上缓慢的巡视,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那目光就是在解剖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从早上到现在,你的平均心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五。尤其是在客厅里,峰值过了一百二十次每分钟。”
她用最冷静的口吻,说着最让人心惊的分析。
“你的多巴胺分泌异常,瞳孔在面对不同刺激源时有明显的缩放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