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
周曼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厨房中岛那个高挑的背影上。
江映月。
从头到尾,林晚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江映月。
那个高冷的法医,就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她没有戴耳机,也没有做别的事。
她面前,放着一个瓷盘,盘子里是她刚用手术刀削好的苹果,每一块都被切得大小、形状、厚度完全一样。
她没吃。
她就那么坐着,一言不,整个人被忘在了角落。
周曼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见,江映月的目光,其实一直没离开过客厅。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睛,这会儿正越过人群,一次又一次,精准落在林晚身上。
当她看到林晚对秦瑶说话时,她的指尖在冰凉的岛台台面上敲了一下。
当她看到林晚和沈知意并肩而立时,她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了。
而当她看到,林晚整个人都快贴到顾清寒身上,两人肩膀挨着,低声交谈时,周曼清晰看到,江映月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乱了。
周曼倒吸一口凉气。她一下就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雨露均沾,这分明是兵法!
对付秦瑶、苏小小这种情绪外露的,顺毛捋就行。对付沈知意这种高端猎手,就用肯定和疏离划清界限。对付顾清寒这种掌控欲强的,就用公事拉近距离。
可对付江映月这种水泼不进的,任何主动的靠近都是无效的。
所以,林晚选择了最狠的一招——彻底的无视。
你不是最冷静,最置身事外吗?行,那我就让所有人都进我的场子,唯独把你一个人扔在外面。
让你看着,让你等着,让你在自己营造的安静里,被外面的热闹和亲密逼得坐不住。
这简直是老虎嘴里拔牙,钢丝上跳舞!
周曼看着林晚的侧脸,只觉得头皮麻。她带的这个缩头乌龟,什么时候进化成这样了?这套欲擒故纵玩的,连她这个金牌经纪人都自愧不如。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动的身影,终于动了。
江映月站了起来。
她端起面前那盘切得完美、却一口没动的苹果,走到水槽边。
接着,在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她手腕一斜,把那满满一盘苹果块,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果块落入垃圾桶,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江映月没回头。她从工具包里拿出一块新的无菌布,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的擦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好像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
擦完手,她把无菌布扔进垃圾桶,转身,一言不的朝着浴室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子要出事的劲儿。
正跟顾清寒说话的林晚,余光瞥见了江映月的所有动作。
当看到那盘苹果被倒掉时,她拿杯子的手紧了紧。
而当看到江映月走向浴室时,林晚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她对顾清寒说了句“我失陪一下”
,然后站起身,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