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大黄狗比当时的她还高,龇着牙,口水都快滴到她腿上。她吓得腿都软了,只会站在原地嚎啕大哭。是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瘦巴巴的林晚,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举着一个比她还高的扫把,一边尖叫着“不许欺负瑶瑶”
,一边闭着眼睛朝大黄狗胡乱挥舞。
那一幕,是她童年记忆里,最狼狈也最温暖的画面。
眼眶,控制不住地热了。
心底那堵用傲慢和刻薄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塌了一角。
她还偏着头,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松弛下来。她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林晚指尖的那颗巧克力。
巧克力的甜与微苦在口腔里化开。那股暖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全身,将她心底憋了一整晚的火气,彻底浇灭了大半。
真香。
真甜。
林晚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趁热打铁,收回手,指尖上还残留着巧克力的余温和秦瑶嘴唇的柔软触感。她没去擦,而是顺势向下,轻轻捏住了秦瑶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那里,系着一串有些褪色的红绳。红绳上穿着几颗小小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出一阵叮铃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这个还戴着呢。”
林晚用指腹摩挲着那根被戴软了的红绳,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揶揄,“别人都想着送你几百万的卡地亚手镯,你倒好,非要戴着我小时候十块钱三捆买来的破绳子。”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秦瑶的死穴。
她刚才还理直气壮的用“两百万的手镯”
当借口,现在被林晚用这根不值钱的红绳一对比,那点小心思就藏不住了,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猛地把手抽回来,宝贝似的护在身前,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撇了撇嘴,声音小了很多。
“这叫念旧!是你不懂!哪像你个没良心的,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话是这么说,但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早就烟消云散了。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身体一歪,顺势就靠在了林晚的肩膀上,脑袋也跟着搭了上去。
这是一个完全依赖和信任的姿态。
炸毛的顶流影后,被三言两语加一颗巧克力,彻底哄好了,乖巧温顺的只会靠在主人身上撒娇。
林晚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秦瑶头上传来的玫瑰香气,心头一松。
总算,搞定一个。
她伸出手,揽住秦瑶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抚着她。
客厅里的紧张气氛,一下就变得腻歪起来。
而这份温馨,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
咚!
一声很重的磕碰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却让人的心都跟着咯噔一下。
林晚和秦瑶同时一僵,齐齐向厨房看去。
只见站在岛台前的江映月,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那只陶瓷杯子,在大理石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
她那双清冷的眼睛,正透过袅袅升起的咖啡热气,平静地看着沙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屋子里的温度,凭空下降了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