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闷响,不算大,却在刚温馨起来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白瓷咖啡杯被重重磕在大理石岛台上,出沉闷的声响。
沙上,刚刚还软趴趴靠在林晚身上的秦瑶,身体一下就僵直了。林晚揽着她肩膀的手也停在半空。
两人齐刷刷的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厨房里,江映月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她那双清冷的眼睛,正穿过升起的水汽,平静的看着沙上腻在一起的两个人。
她的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不满。就是那种法医观察组织样本的目光,纯粹,不带任何感情的分析。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刚刚升温的空气又冷了下来,冷得人汗毛倒竖。
那点甜腻的气氛,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秦瑶那张刚刚还因为被哄好而泛着红晕的脸,一下就冷了下来。她从林晚身上坐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重新摆出那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影后姿态。她看着江映月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在林晚耳边磨着牙。
“她看什么看?一具行走的制冷机,跟她待久了都要得关节炎。”
林晚没说话,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傲娇的刚被顺好毛,另一个冷感的又开始释放低气压。这个安全屋,简直成了情感修罗场。
就在这三足鼎立的尴尬局面即将凝固时——
“叮——咚——”
门铃响了。
不急不缓的两声,与之前顾清寒的急躁和秦瑶的暴力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文雅的、不容拒绝的礼貌。
林晚长出了一口气。
又来?今天她这门槛是不是要被踏破了?
“谁啊?”
秦瑶警惕的问,已经把新来的访客当成了又一个情敌。
江映月皱起了眉,今天这接二连三的噪音,已经严重挑战了她对环境的要求。
林晚认命的从沙上站起来,她已经懒得去猜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走到门口,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只一眼,林晚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站着的,是沈知意。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棉麻长裙,黑色的长柔顺的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温和知性的浅笑。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的照进来,刚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光里,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古典感。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本厚重的、昨晚作为证物被留下的古籍。
这屋里刚上演完霸道总裁和傲娇影后的戏码,现在,白切黑的温柔御姐也亲自登场了。
林晚深呼吸,调整好表情,打开了门。
“林晚。”
沈知意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悦耳,“我的书落在这里了,所以过来取一下。没有打扰到你吧?”
她走进屋子,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林晚身上,那双藏在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探究和一丝了然的笑意。对于沙上的秦瑶和厨房里的江映月,她只是礼貌性的用眼角余光扫过,连一个点头示意都没有。
那种无视,是比任何言语都更高明的轻慢。
她没有走向沙,而是不着痕迹的走到了靠窗的位置,站在一片明亮的阳光里,整个人更显得遗世独立,与屋内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看来你休息得不错。”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晚,视线在林晚身上那件属于江映月的灰色t恤上停顿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她将那本古籍轻轻放在光洁的茶几上,出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昨晚的状况确实出人意料。”
沈知意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的开口,像在大学课堂上做案例分析,“不过,人在极端的应激状态下,为了寻求安全感而建立的情感锚点,往往是虚幻的。”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的飘向厨房的方向,最后还是落回林晚脸上,笑容温和,话语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等这阵子过去,才知道什么是靠得住的,什么只是一时兴起。”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