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出去一趟,你好好看家~”
说罢,他便带着王家顺转身,迈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身后,半吊子揉着被拍的后脑勺,满脸委屈地望着两人下楼的背影,小声愤愤嘟囔。
“屁股蛋子上长了火茧子,够不着~”
洗漱间内,暖白灯光惨白刺眼,瓷砖墙面泛着冰冷的水光。
和尚攥着一块香皂,往身上涂抹着绵密泡沫,嘴里一刻不停,像个憋着满腔怒火、无处宣泄的疯子,兀自低声怒骂、自言自语,字字句句都是白日积压的愤懑。
“操踏马,先玩你们女人收点利息”
“玛德隔壁,好不容易来一趟这破地方,还受这洋气。”
他左手捏着香皂,细细往右侧胳肢窝打着泡沫,动作用力,眼底戾气沉沉。
“还有威廉士那个王八蛋,老子早晚给你来个狠的,什么东西~”
“玛德捧你两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和尚,光着身子,垂眸盯着下半身说道。
“你啊你,老子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玛德尽受洋鬼子的气,你倒好,一不得劲,老子就得花钱给你去火。”
和尚低头清洗下半身时,出气似的用力一拳打在墙面。随后猝不及防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指尖戴着一枚镶嵌碎钻的宝石戒指,把指骨隔的生疼。
指骨剧痛袭来,和尚五指一松,手中香皂脱手,掉落在地。
他瞬间弯腰弓背,浑身绷紧,右手死死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撑着身体,眉眼骤然拧成一团,疼得倒抽冷气。
良久,指骨上剧痛稍稍缓解,他龇牙咧嘴低着头,兀自对着自己较劲、低声怒骂。
“王八蛋,这么矫情~”
他仰头淋着温水,洗了把脸。
“能耐了~开始装爷了?”
“干,就不能对你太好,以前苦日子都过来了,现在一点委屈都不能受了是吧?”
他盯着自己胸膛,继续自顾自训着,像是在训自己,更像是在借题泄心底积压的所有不甘。
“怎么着?还不给人说?”
“玛德这点委屈算什么?”
“你丫的再想想以前,这算个屁。”
过往数十年颠沛流离的苦日子翻涌心头,他眼神沉,低声自语,像是在开导自己,又像是在逼着自己记住隐忍。
“冻死人的天,丫的破裤子里塞稻草,不一样过来了。”
“矫情什么东西,你丫是不是忘了,逃荒的时候,为了换口吃的,光着屁股,让人家拿树枝逗你的时候?不还是过来了。”
话音落下,心底积压的屈辱、愤怒、不甘彻底压不住,他骤然握拳,狠狠一拳砸在瓷砖墙面,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洗漱间里炸开。
“玛德个逼,总有一天老子要踩在你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