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家庭全指望一个人挣钱养家。”
和尚抬眼,看向斜坐在桌边、只肯余光瞥向自己的老板娘。
“十斤米,七八口人,你猜怎么活?”
老板娘没好气地应声。
“跟阿拉有梢关系?又不是我弄成滴~”
和尚两根夹烟的手指,对着老板娘轻轻摇了摇。
“跟你有关系,还是很大关系~”
听闻此言,老板娘只当是无稽之谈,不屑地偏过头,一声冷哼。
和尚并不在意,吞吐烟雾,望向老板娘。
“内地同胞们过的苦阿,至于苦到什么程度,我现在就跟你聊聊~”
说完,他侧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半吊子的肩膀。
“在内地时,我的这位小兄弟帮我押车送货,你问问他,在路上遇到什么糟心事。”
旧事被骤然提起,半吊子脸色瞬间灰暗,垂下头颅,不敢抬眼。
老板娘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这个神色凄楚的年轻人。
和尚收回搭在半吊子肩头的手,嘴里叼着烟,缓缓复述记忆之中的人间惨状。
“去年内地中原地区天灾加上战乱,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一年的粮食颗粒无收,地里刨食的主,一家老小,全指望地里那点庄稼活命。”
“一场天灾人祸,瞬间让几百万人没了活路。”
和尚眼眸沉入过往,一字一句描摹那场浩劫。
“没了粮食,庄稼人只能卖儿卖女,逃荒。”
“几百万人啊,你知道有多壮观?”
“路上逃荒的队伍,从头看不到尾。”
“老人,小孩,青年,孕妇,一个个饿成皮包骨头。”
“各个晒的黑黢黢的,跟个人干一样。”
“有些女人,那小腿细的跟麻杆一样,风一吹就好像要断了一样。”
和尚此时说的口干舌燥,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茶。
左手叼烟右手拿玻璃杯的和尚,看向老板娘接着说道。
“卖儿卖女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那年头大户人家日子都不好过,更别说普通人。”
“一个黄花大姑娘,白送都没人要~”
“更甭提能吃能喝的半大小子~”
老板娘心神烦乱,忍不住出声打断。
“浓到底几个意思?跟阿拉港这试题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