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包厢死寂瞬间碎裂。
赖子瞬间火气直冲头顶,满眼憋屈怒火,下意识抬手想要回打,可抬手动作僵在半空。
他心知肚明,半吊子一身蛮力可劈牛断骨,脑子不正常,自己压根不是对手。
他真怕半吊子脑子哪根筋又搭错了还手,哪怕随便给他一拳,他也受不住。
万般憋屈之下,赖子只能收回手,捂着脸颊,一脸牙疼般的憋屈模样,原地生闷气,有火无处。
下一秒,压抑的包厢轰然炸开笑声。
六爷、阿旺、壁虎、二枣一众老江湖,尽数绷不住,肩头剧烈抖动,捧腹大笑。
有人笑得弯腰捂肚,有人笑得眼角含泪,满堂爽朗戏谑的笑声撞在船舱木板上,此起彼伏、回荡不绝。
极致惨烈的岸边尸地,极致欢愉的舟中笑闹,一窗之隔,阴阳两界、生死反差,荒诞又凌厉。
所有人都看着蹲在一旁、憋屈生闷气的赖子,笑意不止。
和尚见状,也忍不住哑然失笑,他到现在都摸不清,半吊子脑回路是怎么运转的。
他弯腰伸手,将憋屈的蹲在地上的赖子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抚:
“行了,甭跟他一个半吊子计较。”
“过来坐~”
赖子心头的火气,被和尚一句话抚平大半,默默走到壁虎身旁落座。
壁虎笑得肚子疼,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朗声打趣:
“遭报应了吧~”
“丫的看你以后还敢乱认爹~”
船舱内笑闹喧天、酒暖食香,一派安稳热闹。
窗外滩头,风波再起。
那名浑身浴血的十岁孩童,被便衣警员假意安抚。
他突然听见船舱内震天的哄堂大笑,便转头看去。
他猛地抬眼,目光透过渔船木格窗,精准锁定刚落座的赖子与半吊子身上。
小男孩眼底瞬间燃起滔天血海深仇,稚嫩的手指死死指向船舱,撕心裂肺哭喊:
“他们就是杀我阿爸的凶手~”
一旁旁安抚他的便衣警察脸色闻言脸色骤变。
不等孩童喊声传开,这名便衣警察动作极快,一手死死捂住孩童口鼻,另一只手猝然力,迅猛一拧对方的脖子。
细微的骨骼断裂声,淹没在晚风与船舱笑声之中。
小孩眼底的恨意瞬间定格,身体一软,直直瘫倒在警察怀中,彻底没了气息。
警员抱着绵软的小小躯体,转头对着闻声看来的路人、摊贩,满脸若无其事的敷衍神色,随口搪塞:
“小孩子吓傻了,这不昏了过去~”
轻轻一句敷衍,便盖过一条无辜稚子性命。
视线落回渔趸包厢。
和尚敛去笑意,从容起身,走到餐桌旁,从一盘完好的烧鹅上,利落挑下两只肥美紧实的鹅腿,稳稳放进赖子、半吊子面前的空骨碟中。
他看着二人,语气笃定开口:
“过些日子给我做大掌柜~”
方才还满心憋屈、怨气难消的赖子,听闻此话,瞬间阴霾尽散、喜色翻涌,所有委屈一扫而空。
他眼底重燃光亮,拿起油润喷香的鹅腿,大口朵颐,狼吞虎咽,满心雀跃。
窗外,血滩萧瑟、尸骸狼藉,晚风卷着血腥味掠过空寂码头。
窗内,杯盏不停,一众大佬把酒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