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出去一趟,您安分在家待着,徒儿今儿给您整点好东西打牙祭。”
“安分?”
金老爷子眼睛一瞪,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
“兔崽子你是不是找抽?”
和尚身子虚晃一下就躲过去了,风似的往院门口溜。
“您老歇会儿!我出去趟!”
他留了个伙计在院里搭手,拽着余复华就上了车。
汽车轰鸣声回荡在胡同里,车轮突碾过黄土路,街影倒退。
青砖墙、挂着幌子的吃食铺、挎着菜篮子走路的老太太一个接一个往车后飘,街景退得太快,把和尚的思绪也晃得飘了起来。
他指尖敲了敲车窗,忽然开口。
“北锣鼓巷有暗柳的事,你知道多少?”
余复华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后背瞬间绷直,下意识就蹦出一句广东话。
“母鸡啦,大佬!”
话刚出口才反应过来,赶紧磕磕巴巴切换成国语,眼睛都不敢往后视镜瞟。
“磊知道的,细佬有事,不敢瞒您,我懂规矩。”
和尚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汽车不知不觉在和尚想心事中到了南横街。
旺盛车行的大铁门敞着,空荡荡的院子里,北屋门口那棵老柿子树还跟从前一样,枝桠上挂着几个青溜溜的小柿子。
拐角斜靠着辆破得辐条都弯了的洋车,车胎瘪得像晒透了的柿饼。
华子跟串儿蹲在北屋的房檐底下,头挨着头斗嘴,手里的象棋子拍得台阶啪啪响,连他们走到院门口都没察觉。
和尚冲着坐在汽车里的余复华摆手,示意他去接人。
屋檐下听到动静的华子两人,齐齐侧头看向门口。
当他们看到背着手走进院子里的人,连忙起身迎接。
“和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和尚走到柿子树下,望着溜须拍马恭维自己的华子。
“你踏马得,书读的少我不怪你,可你能不能别卖弄你肚子里少得可怜的词。”
华子嘿嘿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正房门口,然后开口小声解释。
“老头子最近不知道吃错哪门子药,让咱们哥俩读书。”
他略带郁闷的表情,开始跟和尚诉苦。
“兄弟要是读书的料,还能搁这看门?”
抓耳挠腮的华子,回身指向屋檐下的象棋。
“瞧见没,现在没事消遣只能拿那玩意解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