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家里交完月钱,一个个衣兜比脸还干净。”
“赖子那个赌鬼,有一回把贴补家里的公粮钱全输光了。”
“最后还是把子借他一块半银元。”
“那家伙,没钱逛窑子,三天两头蹲在茅房里自己消遣。”
三拐子说到此处,忍不住低低嗤笑出声。
这群人早年拉洋车,挤在一间屋的大通铺上睡了好几年,谁私底下那点腌臜事,压根藏不住。
此刻听三拐子抖落赖子的糗事,一桌人轰然笑作一团。
大傻攥着竹筷,笑得拍起木桌,笑声震得碗碟轻晃。
“我踏马…那会,他憋不住,拉车路过肉铺。”
三拐子听着大傻笑得喘不上气,笑着接完后半截话。
“丫的,真踏马长见识,从肉铺顺了一块生猪皮回来,夜里攥着猪皮躲进茅房自己摆弄二弟。”
鸡毛同癞头不多言语,只噙着淡笑静静听几人互相揭短。
大傻笑出满眼泪水,抬手用指节蹭了蹭眼角湿痕。
“玛德他是真行,第二天,拿那块猪皮跟旁人换了半包烟抽。”
邻桌独自闷头喝酒的客人,听见这番话猛地岔了气。
刚嚼进嘴里的海带丝半截卡在鼻孔,垂在人中和下巴之间。
这人怕惹上是非,强压下胸口翻涌的呛意,飞快伸手把鼻孔里挂着的海带丝拽了出来。
他弯着腰侧过身子,止不住一阵剧烈咳嗽。
“掌柜的…弄…咳…弄杯水~”
立在柜台后头偷听全程的酒馆掌柜,死死憋着满腔笑意,拎着白瓷茶壶快步走到他桌边,倒上一碗凉白开,压低声音同呛咳的客人嘀咕。
“忍着点,那一桌都不是好惹的主~”
癞头这一桌人还沉浸在哄笑里,半点没留意隔壁客人的窘迫。
几人越聊过往越是热络,一桩桩、一件件,把彼此早年上不得台面的糗事挨个翻出来说笑。
二拐子灌下一杯烈酒,面皮涨得通红,扯开嗓子同众人说起和尚当年的荒唐事。
“那会哥几个挤一张大通铺,把子挨着傻爷睡。”
“有一回,兄弟三更天起夜,从茅房回来,就看见傻爷搂着把子,往人大腿上拱。”
二拐子说得兴起,干脆站起身,单脚金鸡独立,双臂虚空环抱,当场比划起来。
“就这个动作,兄弟站在炕沿边,清清楚楚瞧见傻爷一手揉着把子胸口,下半身对着人大腿一下下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