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死死垂着脑袋,贴着墙根一步一挪地慢走,脊背佝偻得厉害,整个人透着一股受尽磋磨的颓败怯懦。
和尚脚步一顿,眉头骤然拧紧,黝黑的面庞瞬间沉了下来。
这背影瞧着莫名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具体出处。
他驻足沉吟片刻,脑海里灵光一闪,豁然记起了来人——这妇人,正是数月前,他从人牙子头目手里解救出来的两名受害女子之一。
只是看她如今满身伤痕、落魄潦倒的模样,便知这日子过得极其煎熬,半点盼头没有。
一路心绪沉沉,和尚快步赶回派出所。
警员办公室内,一众坐班巡警看见他踏进门的身影,齐刷刷“腾”
地一下站起身,齐声恭敬唤道:“所长!”
屋内正低头整理案卷的警员们,也纷纷放下手中活计,簇拥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打听他此番外出办案是否顺遂。
有人连忙挪来木椅,有人麻利沏上滚烫热茶,屋内人声热闹鲜活,堪堪盖过了胡同外头的车马人声。
和尚悠然落座,靠在门边的办公椅上,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跟前一众手下,语气闲散开口。
“爷不在的这段时间,所里有什么新鲜事儿没?”
紧挨他身侧的吴大勇,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脸苦相地接话,满是无奈。
“新鲜事儿没有,不过这物价涨的邪乎。”
“我前儿剃个头,剃头匠愣是问我要三千块钱。”
“您说这还让不让人活~”
和尚瞧着他唉声叹气、哭穷诉苦的模样,勾唇笑着反问。
“跟爷诉苦?还是埋怨我给的少?”
吴大勇吓得连忙连连摆手,满脸惶恐。
“所长,您说笑了。”
“唉,要没您,弟兄们早就饿死了。”
一旁站着的警员张厚德立马接过话茬,帮着打圆场,神色间却藏着几分愤懑。
“老吴没那意思。”
“所长您不知道,你不在的那几天,上头让咱们配合保密局抓特务。”
“您说,地下党都是些什么人物。”
他环视一圈屋内一众同僚,语气愈凝重愤慨。
“个个不要命的主。”
“咱们一个月四万五的响,吃碗面八千,那群特务,把咱们当垫背挡枪。”
“您说,这算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