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旧衣服鞋帽,就算卖出去一整仓库,也赚不了几个铜板。”
“洋货行还有好几笔账迟迟收不回来,老福建那边说都是熟人情面,不好硬去讨要,您赶紧拿个主意想想办法。”
和尚挨着自家媳妇身边坐下,听着她对着账本嘀嘀咕咕诉苦对账。
“这年头还有人敢欠爷的钱,不给结清?”
乌小妹翻开一页账本,算盘珠子拨打得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欠账的人海着去了。”
“车行那些人,动不动就过来借钱,您几时把账全额收回来过?”
“祥和车行四十五辆三轮车,账只结了一半。”
“鸿运车行七十辆三轮车,还差二十辆车的钱款没结清。”
“顺利车行五十辆三轮车,也只给了三十辆的钱。”
“水果铺子更不用说,每天天不亮就把顶尖稀罕的鲜果,给那些豪门大院挨个送货上门。”
“白家三老爷,足足两个月没结水果账。”
“那个混不吝色的老东西,真是给白家丢人现眼。”
“泰丰楼还欠着咱们七百八十五块大洋的水果钱。”
“济丰楼也是一个德行,欠了八百一十七块五毛。”
北平八大楼酒楼,有一半都拖欠着咱们的蔬菜货款。
“八大胡同里头的怡香园、溢美院、烟雨楼、长青园,水果蔬菜的货款,全都压了两个月没给。”
“再这么折腾下去,您从货轮走私赚来的血汗钱,全都得贴补进去填窟窿。”
“门口施粥办大锅饭,哪个月不得往里贴补两千大洋。”
“这个月更别提了,手下人的安家费、医药费,买新宅子安顿家眷老小,一下子小四万大洋就没了。”
“您放眼整个北平城瞧瞧,现如今还肯实打实给现大洋的主,没几个了。”
“人人都拿贬值法币糊弄人,那玩意儿还能算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