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子自从在烂肉龙儿子的葬礼上抖了那回威风,名头就在道上传开了。
放下茶盅,九头蛇直视着和尚的双眼,语气沉了下来。
“和爷手下是不是有一个叫万勇的兄弟?”
和尚心头一凛,知道正事来了,轻轻点了点头。
九头蛇继续说道:“那位兄弟,最近在我赌档里玩了几次。”
他怕和尚误会,连忙自证清白。
“摆不到台面的事绝对没有,纯属他点子不好。”
“来几次输几次,里外里在我那挂了小两千大洋。”
他看到和尚脸色冷了下来,语陡然加快。
“原本这些小事,还上不了桌。”
“可是昨儿个,他在我那赌红了眼,不认账,还打伤了我两个小兄弟。”
九头蛇说到此处,掐灭了烟,沉默着等待和尚回话。
一旁的东四青龙嗤笑一声接过话茬。
“一个打一群,丫的说明你手下都是饭桶~”
此话一出,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他。
九头虫嘴角带着笑意,看向东四青龙。
“您是觉得北平道上太安静,想找点乐子,还是想看我笑话?”
和尚没等东四青龙回嘴,抢先开口。
“蛇爷,我先打个电话~”
在九头蛇注视下,和尚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同一时间,被吴大勇送回家的那两个女人家里,正上演着另一番光景。
黑芝麻胡同,四十六号二进院,西耳房里。十平米的空间被旧木板隔成两半,漏风漏雨。
外间空荡得只剩一条三条腿的矮凳,里间的土炕上,堆着一摞打满补丁的被褥。
王铁通和冯秀芹,并肩坐在炕沿,头抵着头,哭得直抽气。
两人身上的粗布褂子被眼泪洇出深色的痕迹,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衬得这夫妻俩的哭声愈闷哑无力。
这个为了救媳妇,给和尚“砰砰”
磕头的黑瘦汉子,此刻紧紧搂着媳妇,声音颤抖地追问,
“媳妇,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是谁绑了你?人没事吧?”
在他的三连问下,冯秀芹的心瞬间揪紧,她一头埋进胸口,死活不开口,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王铁通看着媳妇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