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那原本干净整洁的房子竟然变成了这样。
家具有被打砸过后的痕迹,坏得已经不成样子,连一个完整的板凳都找不出来。
哪里还有从前记忆中的模样?
她走进房间内,脚下却踢到一个空瓶子,乒乒乓乓地响了一地。
她打开手电筒低头看去,几个空的塑料水瓶凌乱地丢在地上,边上搁置着一个火盆,里面还有烧完的黑灰。
破旧的木板床上推着一床烂褥子,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空水瓶,日期还很新鲜,正当她疑惑间,楼梯处传来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声。
第107章
这个点,这样的老旧房子,到底谁会来?
那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下一点点往楼上走。这楼栋隔音质量太差,贺燕筠能清楚知道对方走到哪一层去了。
谁还在这栋楼住?
她来得时候没有看得太清楚,只知道底下几层应该是没有人住了,难道是上面的?
不知不觉中她自己的心也提了起来,脚步声停在三楼,迈入了楼道。
她目光下移落在眼前的空水瓶上,心下有几分了然。
木门没有关,透过那栅栏门她看见了从走廊上走来的男人。
身子歪歪斜斜,步伐不稳,走一步似乎都要废上不少力气才能迈出下一步。
贺燕筠走出房间,只是静默地站在客厅一角,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强忍住想要离开的冲动,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半分不动弹,等着那走得东倒西歪的男人进屋。
屋内没有灯,那男人裹挟着一股酒味走进来,一进来就好似放松了一般,摔在露出弹簧的沙发上,浑然没有发现站在角落里的贺燕筠。
在那呼噜声都快打响的时候,贺燕筠缓步上去一脚踹在了沙发上。
老式沙发很重,虽然上面的海绵都差不多掉了个精光,但那木架和弹簧仍旧重得很。
这一脚没使太大力气,只是把沙发踹得一晃,躺在那上面的男人也栽倒了下来。
“谁啊?”
他手里拿着的酒瓶子也摔在地上,咣当一声响砸烂了,啤酒漏了一地,下意识低声骂了几句脏话。
浓黑的夜里看不清人影,只有一点雪反射的光线从没关上的门照了进来,只能看清个大概。
慌乱之中他举着碎酒瓶子乱晃,都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过成这样了,贺钱?”
贺燕筠没有走近,踹了那一脚之后只是站在一旁,她已经在这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了,眼睛适应了这光线,自然能看到贺钱手里乱挥舞的酒瓶子。
没有上前,只是等着对方这激动的劲儿过去。
“谁啊?装神弄鬼的?”
贺钱没认出声音来,只不过听到是一道女声,不安的情绪稍稍缓解了几分。
正当他松懈下来之时,一道刺眼的光芒直直冲着他的眼珠照射,他骂了一句脏话连忙抬手挡住眼睛。
在这昏暗的环境之中突然亮起的光线刺痛他的双眼,方才还残存的几分酒意瞬间消退下去,他顶着刺眼的灯光眯了一眼。
这亮眼的光线后面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发柔顺自然地披在肩上,戴着一顶针织帽,肩上落满了雪。
那双眼睛很熟悉,贺钱眯着眼睛看着,越看越觉得熟悉,心中渐渐浮现一个名字。
“你是贺燕筠?”
他的语气着实算不上熟捻,两人之间就像陌生人一般,虽然体内流淌着同样的血,但这关系可谓是比陌生人还要差上一些。
贺燕筠没有说话,照着对方那张面容的手电筒也没有关上。
“你这小子!”
贺钱把手上的碎酒瓶扔到一边,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没想到这酒液淌在地上还挺滑,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滑溜才狼狈地站起身。
出了好大一翻丑,还是在贺燕筠面前,他面上挂不住,邪火两边生。
看了眼身边的东西,没舍得砸那唯一的一瓶酒,拎了个装了一半水的塑料瓶子冲着对面人脚边砸了过去。
“给老子把你那灯关掉!”
水瓶擦着贺燕筠脚边过去,她一步未动,甚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弯了弯手腕把手机向上拿着,没有关掉灯光,但也没有直照着贺钱那张脸。
倒不是因为此被吓到,而是实在不太想去看那张脸。
见灯光从脸上移走,贺钱这才稍微消了几分气,“你什么时候回的宁城?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能回来?”
贺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嗤笑一声,但确实没能找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毕竟当时离开的时候对方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话音落下之后两人之间好像再也没有什么能说的话,贺钱盯着地面上碎掉的酒瓶,啤酒的特殊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