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进屋内,步履不算太稳,就这几步路好似也废了不少的力气。
许是瞧见了林月微要过来扶她,林月初只是摆了摆手,自己一步步走到林月微身旁,再次重申这句话。
“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姐姐她不知情。”
她声音透着几分有气无力,这话却说得十分坚定。
林月微眼皮一跳,瞥了一眼书桌后面脸色越来越阴沉的老爷子,连忙侧头训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还不快出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把林月初往外面推。
可这人虽然看着没劲儿,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般,死死立在原地不动。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书桌后的老爷子。
“你要她说什么?这些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调查我的事情,以为做的很隐秘吗?”
林月初轻咳几声,推开林月微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个角度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书桌后的老爷子。
她身上还穿着一身素白的睡衣,风一吹衣摆空荡荡的,看着十分孱弱。
气势却是丝毫不输给老爷子。
“当初道权宁那边忽然催订婚的事情,也是你的手笔吧?”
她这几句话说完之后,屋内安静到几乎落针可闻。
这段事情是林月微不知道的,她甚至有些听不明白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她惊讶于林月初竟然敢这么对爷爷说话,却也奇怪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差到这种地步了?
她知道当初林月初忽然同意订婚这件事情有些仓促,彼时她刚接手公司事物,整天忙得不行。
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只不过抽空过问了一下,当时林月初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太不情愿的模样来。
她知道这种带着利益的关系多少不会太愉快,这很正常。
毕竟老爷子撮合这两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道权宁那边倒是主动得很,经常跑过来献献殷勤。
至于林月初么
虽然从没有听她认同过,但不反驳本身也就是一种态度。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么?
没有人说话,屋内的气氛逐渐降至冰点。
在林月微以为老爷子必然勃然大怒的时候,对方却没有多大表示,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半分变动。
他只是抬了抬那双略有些浑浊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问。
“那不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吗?”
就这样平淡的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林月微看见那方才还扬着头颅的林月初,此时宛如被抽了脊梁骨一般,头颅不堪重负地折了下去,脊背似乎也塌陷了一节。
老爷子双手交叉放在膝上,微微扬头。
“你就这点能耐?”
他这句话音落地,没有人接话。
林月微看不明白状况,但是此时也知道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一时间也不敢轻易插嘴。
反观林月初则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林月微的视线在这两人身上流转,忽然就有些懂了他们为什么说妹妹是最像老爷子的那个。
这两人那执拗的倔强倒是如出一辙。
这僵持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老爷子单手撑着额角,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沉闷的响声在屋内荡开,紧随其后的是一句,“滚出去。”
这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林月微却能察觉出老爷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连忙上前几步,把状态不对的林月初往身后拉,不过林月初显然并不是很愿意离开,几乎扯不动。
场面有些尴尬。
林月微怕老爷子下一秒又发火,连忙解释道:“刚淋了雨的,现在还没好,在说胡话。”
老爷子似乎有些累了,眼皮疲倦地往下沉了沉,摆了摆手,“她还是小孩子么?你这个做姐姐的替她说话,她领你的情吗?”
“我看她年纪越大倒是越活回去了,不知轻重。”
林月微一手拦着想上前的林月初,一手抬起挡在前面,眼前的情况简直让她焦头烂额。
“好了好了,不要跟病人计较这些,月初现在身子还没好全,平时肯定不会这样说话。”
她几乎是半抱着才把林月初弄了出去,等轻轻把门关上,屋内流淌出的最后一丝灯光被厚重的门板隔绝,林月初才安静了下来。
林月微转过身来叹了口气,她瞥了眼低头陷入沉默的妹妹,牵住了对方垂落在身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