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老御史趴在地上瑟瑟抖:“臣知罪!臣知罪!”
皇帝没再看老御史,目光转向祁遥:“祁爱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祁遥垂拱手:“回陛下,沈御史大人也是尽忠职守,风闻言事本是言官本分,只是……”
祁遥微顿,话锋一转:“臣在边关杀敌时,靠的是身后那些将士的性命相托。今日有人若无其事地往他们身上泼脏水,臣若连句公道话都不替他们说,往后还有谁愿意替朝廷卖命?”
皇帝听了微微颔,更满意了。
他要的就是祁遥这样有骨头、有分寸、不党不群,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就革职查办吧。”
皇帝摆摆手,“罚俸三年,逐出御史台,念其年迈,不究其余。”
沈老御史一怔,踉踉跄跄磕了个头谢恩,整个人仿佛更苍老了。
满朝文武都将今日皇帝此举看在眼里,这番重罚明摆着是在替祁遥立威,谁想动他,先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扛得住皇帝的龙怒。
太子站在群臣前面,面色不动。
他身旁的三皇子脸上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只多看了祁遥几眼。
散朝之后,祁遥与来套近乎的众臣寒暄了几句,便独自沿着宫道往外走。
刚出宫门,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就迎了上来,满脸和气:“祁将军慢走。”
祁遥停下脚步,看向来人。
这人他认识,是三皇子府上的长史,他在边关时见过这人几回,当初这人还是被他向洛老将军献计赶回京城的呢。
“将军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三殿下仰慕将军的风采,想请将军过府一叙。”
长史笑盈盈的,语气又亲热又熟稔,仿佛他丝毫不知道祁遥当时做了什么。
“殿下备了薄酒,将军若是方便……”
祁遥笑了笑,打断:“有劳殿下盛情,只是我刚回京,府里还有孩子要安顿,改日吧。”
长史脸上的笑意不变:“理解理解,将军军务繁忙,那下官替殿下带句话,朝中水深,将军孤身一人,总要有个依仗才好。三殿下爱才,将军不妨多想想。”
祁遥点头:“多谢殿下抬爱,我记住了。”
他说着拱手告辞,长史目送祁遥远去后,才转身往另外一辆马车而去。
长史将祁遥的话告诉了三皇子,马车上的三皇子冷笑。
“一个乡下将军,骨头倒是硬。那本皇子就看看他骨头到底有多硬!”
长史眼珠微转,凑近三皇子耳边讲起话来。
——
祁遥回去的时候,又在车上思考了一下如今朝堂的局势。
皇帝身体现在虽然还康健,但也老了,过几年总会有皇子上位。
至于太子和三皇子,祁遥都不太中意,但剩下的皇子,要么年纪太小,要么资质平庸,难堪大任。
想要长远展,他总得为之后做好准备。
造反登基、自立为帝的念头又在祁遥脑海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