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说话的时候,祁默迷迷糊糊的又半睁开了眼,看见祁遥面色不太好看,便有些慌地扯了扯祁遥的袖子。
“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祁遥意识到自己吓到了祁默,眉目立马舒展缓和了下来,可眼底的眸光却更冷了。
“傻瓜,哥哥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哥哥没有生气。”
他揉了揉祁默的脑袋,“你好好休息,等下哥哥就带你离开这里。”
祁默一怔,红彤彤的小脸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采来,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含着泪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祁遥等他睡熟了,才把他的手松了下来,他留了两个亲兵和军医在这里照顾祁默,顺便给祁默上药。
而他自己,则要去算总账了。
祁遥一出门,他这次带来的亲卫阿六就道:“将军,人都押到了村口大场,县令已经布置好了台子,就等您过去开审了。”
村口大场是村里平时晒谷子的地方,此刻村里男女老少都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但没人敢讲话,整个场地都鸦雀无声。
场子中间跪着十几个人,王氏、祁大宝还有祁二叔一众族老,里正也跪在里面。
县令已经让人布置好了桌椅,看见祁遥过来,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并请祁遥坐主座。
祁遥:“你是本县父母官,你坐主座。”
县令怎么肯?
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祁遥这个比他高出许多阶的定北将军在,哪轮得到他做主座?
而且万一祁遥只是做做样子,实际记仇的很呢?
他可得保住他这顶乌纱帽!
“将军您就别折煞下官了,您坐您坐!”
县令连连摆手,将祁遥迎上了主座,这一连串动作下来,他脸上的汗比下面跪着的人还多。
全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村子里的人看见县令对祁遥毕恭毕敬,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彻底开始颤了起来。
他们知道将军是个大官,可具体多大没有实感,因为对他们来说小吏就已经顶天没办法得罪了,可小吏头顶的县令都对祁遥那么恭敬……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脚下抹油,立刻溜走。
还有悲观点的已经开始偷偷抹泪了。
他们谁也不知道祁遥这次回来会报多大的仇……毕竟祁遥兄弟二人的遭遇,他们每一个人都参与了其中。
祁遥面无表情淡淡道:“我被赶走的这三年半,是谁把我弟弟赶去了柴房住?又是谁虐打我弟弟、欺辱我弟弟?又是谁不给我弟弟饭吃?”
底下的众人一听祁遥“被赶走”
三字,就知道祁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族老们怕得肠子都悔青了,亏他们早上还想着与祁遥说些软话沾些光,现在他们只求不要牵连到他们就好了。
所以他们连忙给王氏使眼色,示意王氏出来道歉认错。
先头他们已经警告过王氏,让王氏一人把祁遥的怒火扛下来。
若是不扛,他们会让这村子再无王氏和她儿子的容身之地!
王氏纵有万般不愿,却也只能哭哭啼啼嚎叫起来。
“将军!将军明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