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双手拍着地面,哭得声嘶力竭。
“我一个寡妇人家,拖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啊!你爹走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祁默拉扯到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有我,他也活不到现在!将军你不能一回来就翻脸不认人啊!”
越哭王氏越有底气,腰杆子都直了几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戏也唱了起来。
“我命苦啊!年纪轻轻守了寡,给人当后娘,掏心掏肺养了几年,如今倒成恶人了,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呀!”
旁边的祁大宝也跟着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虽然他一滴眼泪都没挤出来。
祁三爷适时地直起了腰,朝祁遥拱了拱手,带着几分长辈做派插嘴。
“将军,她好歹是你的继母,养了祁默这些年,没饿死他也算仁至义尽了,一家人何必闹到这种地步……”
有人领头,其他人的底气也恢复了点,跟着嘀咕出声劝祁遥大度。
“到底是养大了孩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将军如今风光了,也该念旧情,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同族的叔叔伯伯……”
县令在旁边听得眉头直皱,恨不得冲过去堵住这些蠢货的嘴。
他偷瞧祁遥,却见祁遥从头到尾都没讲话,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不知在想什么。
县令一时有些摸不清该如何处理,便也识趣地闭着嘴,不敢擅自开口。
王氏渐渐哭的没力了,抽噎声断断续续,戏也唱不下去了。
她抬起眼皮偷偷往上瞄了一眼,正对上祁遥那双淡淡的眼睛,心里一个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祁遥等她彻底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转向县令。
“县令大人,按我朝律法,虐待遗孤、囚禁幼童、长期不给饱食,数罪并罚,该当何罪?”
县令精神一振,正了正神色:“回将军,流刑起步,情节严重绞刑。”
王氏脸色惨白,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
祁遥点点头,又垂眸看了王氏一眼:“那就依律处吧。”
“将军!”
王氏手脚并用挣扎着猛地往前扑,“将军,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好歹也算是你的母亲啊!你不能!不能这样!”
祁遥不为所动。
眼看着求饶没有丝毫效果,王氏破罐子破摔,满脸怨毒地吼道:“你就是个不孝顺的灾星白眼狼!你弟弟也是灾星!你爹娘就是被你们克死的!你们一个克死了爹……”
“来人,给我把她拉下去!”
县令被吓得头皮麻,赶紧站起来呵斥。
“竟敢公然污蔑朝廷命官,不想活了是不是!”
这蠢货不想活了,他还要活呢!
两个差役见状立马就要上前动手。
祁遥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他面不改色地睥睨着下方跪着的众人,视线扫过那一排排低垂的脑袋。
“当初你们说我是灾星,把我赶出家门,可我活了下来,当了将军回来了。”
他停了一瞬,目光落在王氏身上:“现在你又说我弟是灾星。”
祁遥声音沉,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冷厉:“我弟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不是灾星。”